电梯到了负一,门开。
“爸,”我走出电梯,往车位走,“今年过年,我去看您。”
“不……不用!”他急了,“你好好陪你岳父母,大过年的,别跑来跑去……”
“我想吃您熏的腊肉。”我说。
电话那头,他吸了一下鼻子。
“行,”他说,“爸给你留着,最好的那几条。”
挂了电话,我坐进车里。没点火,就这么坐着。
地下车库比楼上还冷。寒气从脚底往上爬,慢慢淹过膝盖、腰、口。
手机屏幕又亮了。林婉发来微信: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没回。
她又发:“我妈说,钱的事可以商量。”
我打字:“怎么商量?”
“AA制太伤感情。要不这样,大头你出,小头我们出。”
“什么是大头?”
“比如……炭钱、饭钱,你出。水电燃气这些小钱,我们出。”
我笑了。
真行。三万五的炭钱饭钱是大头,两千块的水电燃气是小头。
我回复:“按市场价,你爸妈住这半个月,住宿费一天两百,总共三千。伙食费一天三百,总共四千五。炭钱另算。先把这些结清,我们再谈。”
发送。
她没回了。
我点火,倒车,开出车位。轮胎压过减速带,车身颠了一下。
出车库时,收费栏杆抬起。保安裹着军大衣在岗亭里打盹,没看我。
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在马路中间,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
我开了十分钟,在第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手机又震。这次是岳母。
语音消息,60秒。
我点开。
“徐清波!我给你脸了是不是?!我女儿嫁给你五年,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现在跟她算钱?!你还是不是男人?!我告诉你,明天小强就过来,这主卧我们住定了!你要么滚回来好好当你的女婿,要么就离婚!看谁怕谁!”
语音播完了。
红灯转绿。
我没动。
后面的车按喇叭,一声,两声,催命似的。
我挂挡,踩油门。车往前冲出去,速度很快,快到下一个红灯时,差点没刹住。
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我开到一个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进去买了瓶矿泉水,常温的,拧开喝了一口。
店员在打游戏,头都没抬。
玻璃窗外,街道很净。环卫工还没上班,但地上没有垃圾,连片落叶都没有。
这座城市总是这么净,净得像假的一样。
我掏出手机,打开加密文件夹,新建一个子文件夹,命名为“录音证据”。
把岳母那条语音存进去。
文件名:“20240131_凌晨_岳母威胁”。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少联系的名字:王律师。
大学同学,专打离婚官司。
我给他发微信:“在吗?咨询个事。”
三分钟后,他回:“刚下飞机。你说。”
“夫妻共同财产,如果一方长期转移给娘家,怎么追回?”
“有证据吗?”
“有。转账记录,账本,录音。”
“那简单。,申请财产保全,追回款项。如果金额大,还能主张对方少分或不分财产。”
“多少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