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愣住了。
摔摔打打?
我照顾她三个月,她说我摔摔打打?
那天晚上,我跟李伟说了这事。
李伟说:“我妈就是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别往心里去。
我付出了三个月,换来的是“嘴欠”。
我还能怎么往心里去。
但我还是忍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忍什么。
也许是怕吵架伤了和气。
也许是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也许是觉得,她毕竟是长辈,我计较显得我小气。
就这样,一忍再忍。
直到那碗面。
医生来查房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周。
她看了看我的喉咙,又看了看病历。
“水肿消了不少,但还是要注意。”
她看着我,语气认真——
“过敏性休克不是小事。你这次送来的时候,血压已经掉到休克水平了。”
“再晚十分钟,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点点头。
周医生又说:“你家里人知道你对花生过敏吗?”
我点头。
“那以后一定要注意。这种过敏,每发作一次,下一次可能会更严重。”
她顿了顿。
“你这次能挺过来,已经很幸运了。”
幸运。
我差点死在家里,她说我幸运。
周医生走后,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婆婆知道我过敏。
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不当回事。
她觉得我是“娇气”,是“事多”。
她觉得一点花生“能怎样”。
这三年,她在菜里放了无数次花生。
每一次我提醒,她都说“忘了”。
她真的忘了吗?
还是本就不在乎?
我想起她的那些话——
“一点花生能吃死人?”
“你就是矫情。”
“我们村里人,过敏了最多起几个疹子……”
她不是忘了。
她是不相信。
或者说,她不在乎。
在她眼里,我的命,没有她的“面子”重要。
我说过敏,她觉得我挑剔她做的饭。
我起疹子,她觉得我小题大做。
我差点死了,她觉得我是“讹人”。
这就是我的婆婆。
这就是我熬了三年的婆家。
门开了。
李伟又进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我买了点粥,你吃点吧。”
我没动。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欲言又止。
“小雨,我妈确实做得不对,但她也是好心……”
我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回去说过她了,她也知道错了……”
我在手机上打字——
“知道错了?她在病房里说‘不就一碗面’的时候,像知道错了吗?”
李伟不说话了。
我又打——
“你妈知道我过敏,三年里在菜里放了多少次花生,你数过吗?”
李伟脸色变了。
“小雨,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妈是故意的?”
我盯着他。
他的眼神躲闪。
“她是长辈,她能故意害你?你别想太多了……”
想太多。
我差点死了,他说我想太多。
“你走吧。”我在手机上打字。
李伟愣了一下:“什么?”
“我想静一静。”
他站起来,有些恼火。
“小雨,你这是闹什么脾气?我好心来看你,你给我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