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
把手机放下,闭上了眼睛。
“你——”
他没再说下去。
脚步声渐远。
门关上了。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好心。
他说他妈是好心。
好心给我做了一碗要命的面。
好心差点送我去见阎王。
这算什么好心?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个月前,婆婆在家族群里发过一条消息。
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后背发凉。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家族群。
翻了很久,找到了那条消息。
是婆婆发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这媳妇啊,就是事多,挑三拣四的,说什么花生过敏,一点花生能怎样?我看就是矫情……”
下面还有几条回复。
“嫂子,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是啊,以前谁有这些毛病,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你儿媳妇是城里人吧?城里人就是事多。”
婆婆又回了一条——
“可不是嘛,我就做了个花生酱拌面,她吃了说身上痒,天天念叨。我看啊,她就是嫌弃我做的饭……”
我盯着屏幕。
手在发抖。
三个月前。
她早就知道。
她在群里跟亲戚吐槽我“事多”。
她说“一点花生能怎样”。
然后三个月后,她又给我做了一碗花生酱拌面。
这一次,我差点死了。
她还是说“一点花生能怎样”。
她不是忘了。
她是不信。
不信过敏能要命。
不信我说的是真的。
在她眼里,我就是“矫情”、“事多”、“城里人娇气”。
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地在菜里放花生。
她要“证明”我是装的。
直到这一次,她差点把我“证明”死了。
我截了图。
这些聊天记录,以后会有用的。
3.
第二天,婆婆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后面还跟着大伯子李强和他老婆周艳。
一进门,婆婆就开始表演。
“哎呀,小雨啊,你好点了没?”
她的语气比昨天热情多了。
我没说话。
婆婆又说:“妈昨天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啊。”
她拍了拍我的手。
“妈也是着急,一时口快……”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愧疚。
只有一种“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的不耐烦。
大伯子李强在旁边开口了。
“小雨啊,都是一家人,妈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大量,别跟她计较了。”
周艳也跟着说:“是啊弟妹,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下次注意就是了。”
记性不好。
三年了,每次都“记性不好”。
我差点死了,还是“记性不好”。
我在手机上打字,给李强看——
“大哥,你知道过敏性休克是什么吗?”
李强愣了一下:“不就是起疹子吗?”
我又打——
“喉头水肿,窒息,休克,心跳停止。再晚十分钟,我就死了。”
李强的脸色变了。
“这……这么严重?”
婆婆在旁边嘴:“哪有那么严重,我看她就是小题大做……”
我转向她。
一字一顿地打字——
“妈,您在群里说‘一点花生能怎样’的时候,想过我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