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软话。
揭过去。
我差点死了，他让我说软话。
“她毕竟是长辈，不知者不罪嘛……”
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给他看——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李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又打了一行字——
“你问她，我第一次来你家，过敏的事谁告诉她的。”
李伟的脸色变了。
那是三年前的事。
我第一次去他家吃饭。
他提前跟他妈说了，我对花生过敏，菜里不要放花生。
婆婆当时点头答应得好好的。
然后那顿饭，凉拌菜里有花生碎。
我吃了两口，身上起了一片红疹。
不算严重，但也难受了一整晚。
婆婆当时说：“哎呀，我忘了我忘了，下次注意。”
我没计较。
第二次，红烧肉里有花生。
第三次，炸酱面里有花生酱。
每次我都提醒，每次她都说“忘了”。
三年了。
她“忘了”多少次？
而我，每次都忍了。
觉得她是长辈，不好计较。
觉得只是小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这一次。
差点要了我的命。
李伟坐在床边，不说话了。
“你自己想想吧。”我在手机上打字，“三年，她‘忘了’多少次。”
他没接话。
起身走了出去。
病房里又安静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输液管里的药一滴一滴往下落。
三年。
我在这个家里，熬了三年。
2.
我和李伟结婚的时候，婆婆就不太乐意。
“一个外地的，都扎不稳，能过好子？”
她当着我的面说的。
我没吭声。
李伟说：“妈，小雨人好，能，你处久了就知道了。”
婆婆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以为时间长了，她会接受我。
于是我努力。
婆婆喜欢吃鱼，我每周做两次糖醋鱼。
婆婆膝盖不好，我每天晚上给她按腿。
婆婆嫌外面的米不好，我托老家的亲戚寄大米。
我做了一个媳妇能做的一切。
换来的是什么？
“鱼有点咸了。”
“你按得太重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这米也不比外面的好到哪里去，还花那么多邮费。”
永远不满意。
永远有的挑。
但我忍了。
我跟自己说，老人家就是这样，嘴硬心软。
直到婆婆生病。
去年秋天，婆婆摔了一跤，腿骨折了。
医生说要卧床休养三个月。
李伟公司忙，没时间照顾。
我主动请了长假。
三个月，我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喂饭、擦身、倒便盆。
婆婆脾气大，动不动就骂人。
“你这粥熬得跟浆糊似的！”
“擦背能不能轻点？粗手粗脚的！”
“便盆又没倒净，你眼睛是瞎的吗？”
我忍了。
我跟自己说，她是病人，病人脾气不好，正常的。
三个月后，婆婆能下床了。
我以为她会念我一点好。
结果她跟邻居聊天，我刚好听见——
“我儿媳妇？哎，凑合吧。照顾我那三个月，天天摔摔打打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