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二万。
十二万。
技术副总赵刚，六十五万。
财务副总孙蕾，四十万。
市场副总陈浩，五十万。
我，十二万。
HR总监给我打电话：“沈总，年终奖已经发到卡上了。”
我问了一句：“这个标准是怎么定的？”
她顿了一下。
“是方总定的。”
我没再问了。
晚上回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银行卡余额。
十二万。
我打开手机计算器。
算了一笔账。
十年。
如果我的年薪跟同级别持平，应该是一百二十万。
实际拿的是六十万。
每年少六十万。
十年少了六百万。
加上年终奖的差距，至少少了八百万。
八百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
继续加班。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更过分的事还在后面。
3.
方晓晓回来那天，方志远在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欢迎方晓晓加入博锐，任运营总监。”
运营总监。
我的直接下属。
不，更准确地说——
我管的部门里，多了一个总监。
一个姓方的总监。
方晓晓，二十八岁。
美国常春藤MBA。
方志远的女儿。
她回来的第一天，穿了一身Chanel。
整个公司都在窃窃私语。
我的助理小林跑进来说：“沈总，新来的方总监找您。”
我说好。
方晓晓走进我办公室，笑得很甜。
“沈姐，终于见到您了。”
“我爸经常跟我提起您。”
她坐下来。
“说您是博锐的功臣。”
又是功臣。
我说：“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沈姐，我想尽快了解咱们运营部的业务。”
她顿了一下。
“您方便把核心客户的资料整理一份给我吗？”
第一天。
上班第一天。
就要客户资料。
我看着她。
她还在笑。
“我爸说了，让我跟您好好学。”
我说：“好，我让人整理。”
她走了。
老张路过我办公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我们谁都没说。
方晓晓上手很快。
不是业务上手快。
是权力上手快。
第二周，她开始参加我跟客户的会议。
第三周，她开始单独约客户吃饭。
第四周，她给运营部发了一封邮件。
“以后所有客户对接需求，先发到我这里统一安排。”
我看着这封邮件。
抄送了方志远。
我去找方志远。
“方总，晓晓这封邮件——”
“我看了。”
他靠在椅子上。
“挺好的嘛，把流程规范一下。”
“方总，这等于——”
“沈薇。”
他打断我。
“晓晓是回来学习的，你带一带她，有什么不好？”
他看着我。
“她是我女儿，我还能害你不成？”
我张了张嘴。
没说话。
走出他办公室。
从那天开始，我手里的客户一点一点被拿走。
方晓晓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联系我的客户。
然后笑着跟我说：“沈姐，刚才跟XX客户聊了几句，帮您维护一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