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真冲,别把我家的花香给熏臭了。”她捂着鼻子,一脸厌恶。
“我的药……”母亲伸出手,想去抓那些药片,却重重地摔在地上。
“妈!”
我扑过去,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愤怒。
滔天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腔里翻滚,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我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刘婷。
那一刻,我真想冲上去,撕烂她那张精致的脸。
刘婷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林浅,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就是只蚂蚁,我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一种特殊的震动频率。三长两短。
这是加密号码的呼叫。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联系我。
我的手伸进衣兜,手指触碰到那个冰冷的机身。
只要接通这个电话,只要我说一句话,眼前的一切都会改变。
但是……
我现在的身份还在脱密期。按照规定,除非遇到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否则不能动用那个层级的关系。一旦动用,我这五年的隐姓埋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我按掉了电话。
“怎么?男朋友查岗啊?”刘婷嗤笑一声,“也是送外卖的还是跑快递的?让他来看看你这副德行,估计得吓跑吧。”
刘富贵不耐烦地看了看表。
“行了,我也没工夫跟你们耗。明天早上八点,要么拿钱,要么拿地契。不然,别怪我不念乡里乡亲的情分。”
说完,他招呼着刘婷,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刘婷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冲我一笑。
“对了林浅,忘了告诉你。村里的变压器好像有点问题,今晚估计得停电。这大冷天的,你们多盖几床被子,别冻死在除夕夜里,那可就太不吉利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灯泡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刘家花园里那璀璨的景观灯,像一把利剑,刺破了这边的黑暗,照亮了父亲绝望的脸庞,和母亲痛苦蜷缩的身躯。
“咳咳……咳咳咳……”
母亲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紧接着,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嘴角溢出了白沫。
“桂兰!桂兰你怎么了!”父亲惊恐地大喊,摸索着去掐母亲的人中。
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到母亲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这是急性心衰的前兆!
如果不马上送医,随时会没命!
“爸!快!把妈背上!去医院!”
我顾不上别的,一把抱起母亲的上半身,父亲背起母亲的下半身,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
我把母亲塞进飞度的后座,自己跳进驾驶室,颤抖着手打火。
发动机轰鸣。
我挂上倒挡,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冲向那个被封死的路口。
只要能出去……只要能开到大路上……
然而,当车灯照亮前方的时候,我绝望地踩下了刹车。
路口被堵死了。
不是那一堵墙。
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亘在侧门那唯一的出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