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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我疯狂地按着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寂静的村庄夜空里回荡。
迈巴赫纹丝不动。
“让开！让开啊！！”
我探出头大喊，声音已经嘶哑。
刘家三楼的落地窗再次打开。
这次，不仅是刘婷，刘富贵也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红酒杯，一脸看戏的表情。
刘婷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她在直播。
“家人们谁懂啊，大年三十的，有人在我家门口发疯，又是按喇叭又是大喊大叫的，真是吓死宝宝了。”
她对着镜头做出一副受惊的小白兔模样，声音嗲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刘婷！把车挪开！我妈不行了！我要送她去医院！！”
我冲到楼下，仰着头，几乎是在咆哮。
“哎哟，这时候想起求我了？”刘婷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把摄像头对准了我狼狈不堪的脸，“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说我家胆子大吗？”
“人命关天！刘婷，算我求你，先把车挪一下，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后座上，母亲的抽搐越来越微弱，那是生命力正在流失的征兆。父亲在车里哭喊着母亲的名字，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我心上。
“求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刘婷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林浅，咱们也是老同学了，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她指了指满是泥泞的地面。
“跪下。”
“在直播间，当着这几万网友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叫一声‘刘婷姐我错了’，我就让我爸把车挪开。怎么样？很划算吧？”
风停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手机屏幕上，那些飞快滚动的弹幕，像一把把无形的刀。
【这女的长得挺清高，没想到也是个赖皮。】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有脸闹？】
【跪啊！为了妈还不跪？是不是亲生的啊？】
【博主威武，对付这种老赖就得这样！】
他们不知道真相。他们只看到了刘婷想让他们看到的。
我看着三楼那张扭曲的笑脸，又回头看了一眼车里奄奄一息的母亲。
那是我妈。
是卖血供我读书，是哪怕自己饿着也要把肉留给我的妈。
尊严？
在生命面前，尊严算个屁。
我的膝盖慢慢弯曲。
冰冷的泥水浸透了裤子，里面的碎石子硌得膝盖生疼。
我跪下了。
我就这样跪在刘家辉煌的豪宅前，跪在那个曾经霸凌我十年的女人面前。
“磕头啊！愣着什么！”刘婷兴奋地尖叫起来，把手机镜头怼得更近，恨不得拍下我每一个毛孔的屈辱。
我闭上眼，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下。
泥水溅在脸上，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刘婷姐……我错了。”
两下。
“求你……挪车。”
三下。
我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和泥，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可以了吗？”
刘婷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家人们快看！这就是当年的年级第一！这就是高材生！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