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
壮汉的两个朋友已经醒了。
听说大哥为了救他们，连自己内脏破裂都忍着不说，两人哭得稀里哗啦。
壮汉的老婆带着两个孩子也赶到了。
正趴在手术室门口痛哭流涕。
“老公啊，你可不能有事啊！”
“你要是走了，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
哭声凄惨，闻者伤心。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苏云率先走了出来。
还没等他摘下口罩，那个女人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公！”
苏云赶紧扶起她。
“别激动，大姐。”
“手术很成功。”
“你老公命大，救回来了。”
女人一听，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那是极度紧张后的放松。
紧接着，就是喜极而泣。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那两个朋友也冲上来，对着苏云连连鞠躬。
“医生，谢谢您救了我大哥！”
“以后您有啥事，只要说一声，我们哥俩赴汤蹈火！”
苏云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虽然做医生很累，有时候还会遇到奇葩病人。
但只要能把人救回来。
看着家属脸上的笑容。
这种成就感，给个金山银山也不换。
“行了，别赴汤蹈火了。”
苏云笑着摆摆手。
“以后开车慢点，注意安全，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说完。
他转身向更衣室走去。
深藏功与名。
……
“听说了吗？苏云又做了一台大手术！”
“这次是切脾！”
“我的天，前几天是心脏，然后是胰腺，现在是脾脏。”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中心医院。
外科的医生们都麻了。
尤其是那些还在苦哈哈写病历的实习生。
只觉得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医务处说了，要把苏云的手术录像作为教学视频。”
“又是教学视频？上次胰腺炎的我还没看完呢。”
“越看越觉得自己是废物。”
“自信点，把觉得去掉。”
“我感觉我就是来医院凑数的。”
“同凑数+1。”
“同凑数+10086。”
大家在群里疯狂吐槽，用自黑来掩饰内心的震撼。
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下一台手术会是什么？”
“按照这个节奏，怎么也得是肝移植了吧？”
“我觉得可能是阑尾炎，毕竟苏大神好像还没切过阑尾。”
“别逗了，那种入门级手术，大神还用切？”
“阑尾：看来我不配拥有姓名。”
……
诊室休息区。
苏云刚忙完手头的活，准备喝口水。
一阵香风袭来。
急诊科主任柳夕颜走了过来。
她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
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手里拿着两杯冰咖啡。
“给，奖励你的。”
她把一杯咖啡递给苏云。
顺势坐在了旁边的办公桌沿上。
这个姿势，很显身材。
她今天穿的是白大褂，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绸衬衫。
这种颜色很挑人，但穿在她身上，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领口微敞。
锁骨精致深邃。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
脚踝纤细，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苏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冰凉爽口。
但他觉得，眼前的景色更爽口。
“谢谢主任。”
“不过，就只有咖啡吗？”
苏云笑着调侃了一句。
柳夕颜微微侧头，发丝垂落在肩头。
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你还想要什么？”
“要不，姐姐把这把主任的椅子让给你坐？”
“反正你现在的技术，当我老师都够了。”
她说着，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墨绿色的丝绸，贴合着身体的曲线。
起伏有致。
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韵味。
苏云笑了笑。
“主任说笑了。”
“我就是个活的命，哪敢坐您的位置。”
“只要主任平时多罩着我就行。”
柳夕颜伸出手指，在苏云的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滑头。”
“放心吧，只要你还在急诊科一天，姐姐就罩你一天。”
两人相视一笑。
……
休息时间结束。
苏云回到诊位，继续接诊。
急诊科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感冒、发烧、拉肚子…
苏云处理得游刃有余。
很快。
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
女病人大概四十多岁，被丈夫搀扶着，腰都直不起来。
一脸痛苦。
“医生…我肚子疼。”
苏云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坐下慢点说。”
“是什么样的痛？是像针扎一样，还是闷闷的痛？”
女病人皱着眉，想了想。
“闷痛，就像肚子里面有气胀着。”
苏云一边记录，一边继续问诊。
“还有别的症状吗？”
“恶心，不想吃饭，浑身没劲。”
“吐了吗？发烧吗？拉肚子吗？”
“没吐，也没发烧，大便也正常。”
苏云点了点头。
排除胃肠炎的可能性。
他看了一眼病人的年龄。
“今年多大了？”
“45岁。”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对于女性腹痛，妇科问题必须首先排除。
女病人回答：
“上个月12号来的。”
今天是10号。
差不多一个月。
“以前痛经吗？”
“从来不痛。”
苏云心里有了数。
大概率不是痛经，也不能完全排除黄体破裂或者异位妊娠。
虽然病人年龄偏大，但也有可能。
“躺到床上，我检查一下。”
女病人躺下。
苏云带上手套，开始查体。
先按左下腹。
“疼吗？”
“不疼。”
再按右上腹。
“这里呢？”
“也不疼。”
最后，苏云的手指落在了右下腹麦氏点的位置。
缓缓下压。
“哎哟！”
“疼疼疼！”
女病人叫出了声。
深压痛明显。
苏云又做了几个专业查体动作。
结肠充气试验——阳性。
腰大肌试验——阳性。
闭孔内肌试验——阳性。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果。
“阑尾炎。”
苏云心里已经确诊了八成。
但他没有把话说死。
“先去做几个检查吧。”
“血常规、尿常规、腹部B超，还有一个CT。”
“要快。”
苏云开了单子。
交给一旁的指导医生签字。
丈夫拿着单子，扶着妻子急匆匆地去了。
一个小时后。
两人带着检查结果回来了。
苏云接过报告单，快速扫视。
血常规：白细胞计数升高，中性粒细胞比例明显升高。
尿常规：正常（排除结石）。
B超：右下腹可见盲管样结构，直径超过6mm。
CT：阑尾增粗肿胀，周围脂肪间隙模糊。
证据确凿。
“确诊了。”
苏云放下报告单，看着这对夫妇。
“是急性阑尾炎。”
“必须做手术。”
一听到“手术”两个字，女病人的脸瞬间白了。
“啊？”
“阑尾炎？这也要做手术？”
“医生，能不能吃点药挂点水啊？”
“我怕动刀子。”
旁边的丈夫也一脸担忧。
“是啊医生，没那么严重吧？”
“我看人家都不用做手术的。”
这就是普通人的认知误区。
总觉得阑尾炎是小病。
苏云耐心地解释道：
“阑尾炎虽然常见，但如果化脓穿孔，也是会要命的。”
“我看片子上，你的阑尾已经肿得很厉害了。”
“如果不切除，随时可能穿孔。”
“到时候满肚子脓水，那就是大手术了。”
听到“穿孔”、“满肚子脓水”。
夫妇俩吓坏了。
“做！我们做！”
女病人连忙点头。
苏云见他们同意了，便开始介绍手术方案。
“现在做阑尾手术，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腹腔镜微创。”
“就是在肚子上打三个小孔，用镜子进去切。”
“优点是创伤小，恢复快，几乎不留疤。”
“缺点是费用稍微高一点。”
苏云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种，传统开刀。”
“在右下腹切一个口子，直接把阑尾拿出来。”
“优点是便宜。”
“缺点是伤口大，恢复慢，会留一条疤。”
苏云把选择权交给了患者。
并没有因为微创手术提成高就强行推荐。
夫妇俩对视了一眼。
有些犹豫。
丈夫看了看妻子，小声问道：
“微创要贵多少？”
苏云报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丈夫咬了咬牙，面露难色。
他们穿着朴素，看起来经济条件一般。
“医生…我们选开刀吧。”
女病人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主动说道。
“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肚子上留个疤怕什么。”
“能省点是点。”
“我们还要供孩子上大学呢。”
苏云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触动。
这就是生活。
在健康和金钱面前，大多数普通人只能选择妥协。
他点了点头，眼神温和。
“好。”
“那就做开刀手术。”
“放心，虽然是开刀，但我会尽量把伤口缝得漂亮一点。”
“去办住院手续吧。”
丈夫感激地看了苏云一眼，拿着单子跑了出去。
苏云看着他们的背影。
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是小手术。
但也得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