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你养了我二十六年？”
“怎么？不是吗？”
我笑了。
“妈，你算算，二十六年，你花在我身上多少钱？”
妈妈愣了一下。
“这怎么算？”
“那我帮你算。”
我说。
“七岁到十八岁，学费。我上的是最差的公立，一年学费五百。十二年，六千。”
妈妈的脸色有点不对了。
“吃饭穿衣。我从小穿姐姐剩下的。吃饭跟你们一桌，按照正常家庭的标准，一个月五百生活费。十二年，七万二。”
“你——”
“加起来，七万八。”
我看着她。
“妈，你养我二十六年，花了七万八千块。”
饭桌上安静了。
继父低着头，不说话。
苏芸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的脸色很难看。
“你……你怎么能这么算……”
“那我再帮你算另一笔账。”
我说。
“我工作后，你让我给姐姐出的钱。”
我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姐姐买房首付，十万。姐姐结婚，五万。姐姐生孩子，两万。姐姐换车，三万。”
我抬头看着她们。
“加起来，二十万。”
我把手机放回去。
“妈，你花在我身上七万八。我花在姐姐身上二十万。”
我笑了笑。
“到底是谁养谁？”
4.
客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滴答。滴答。
妈妈的脸色变了。
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
她张了张嘴。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我看着她。
“妈，你要不要自己算算？”
她不说话了。
苏芸站在一边，脸色也很难看。
“苏念，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是在说我吸你的血？”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看着她。
“买房首付，十万。你说你手头紧，让我帮忙。我刚工作两年，存款只有八万。我找同事借了两万，凑齐十万给你。”
苏芸的脸白了。
“结婚的五万。你说婚礼要办得体面，钱不够。我把刚发的年终奖全给了你。”
“生孩子的两万。你说孩子用品贵，让我支援。我把信用卡刷。”
“换车的三万。你说旧车不安全，要换新的。我把房租都交不起了，跟朋友借了钱。”
我一字一顿。
“姐姐，这些事，你还记得吗？”
苏芸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裙摆。
继父终于开口了。
“念念。”
他的声音很平静。
“算了。一家人，何必算得这么清楚？”
我转头看他。
“叔叔。”
我说。
二十六年，我从来没叫过他爸。
他也从来没要求我叫。
“我算得清楚，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继父愣了一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从我七岁进这个家，我穿的是苏芸剩下的衣服，用的是苏芸不要的东西。”
“上学的时候，苏芸上私立，学费三万。我上公立，学费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