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苏芸又开口了。
“念念,你也别不高兴。我换了大房子,你来住都行。”
她笑得很灿烂。
“咱们是一家人嘛。”
我看着她。
一家人。
从小到大,她说了无数次这四个字。
每次说这四个字的时候,都是她要占我便宜的时候。
我七岁。
外婆给我买了一个芭比娃娃。
我高兴了好久。
苏芸看见了,说她也想要。
妈妈说:“念念,让给姐姐。一家人,不要那么计较。”
我九岁。
考试考了全班第一,老师奖励了一套文具。
苏芸看见了,说她也想要。
妈妈说:“念念,让给姐姐。一家人,不要那么计较。”
我十二岁。
过年收到一千块压岁钱。
妈妈说:“念念,压岁钱给姐姐。她要买新手机。一家人,不要那么计较。”
我十五岁。
中考考了全市前一百名,可以上最好的高中。
但学费要三万。
妈妈说:“念念,上那个公立吧。钱给你姐姐,她要补课。一家人,不要那么计较。”
一家人。
不要那么计较。
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都是我让。
每一次,都是苏芸赢。
现在,她们要我让出三百万。
我看着苏芸的笑脸。
“姐姐。”
我说。
“这次,我不让了。”
苏芸的笑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
我看着她。
“三百万,是外婆留给我的。我不会让给你。”
3.
饭桌上安静了。
苏芸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不让?”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凭什么不让?”
“凭遗嘱。”
我说。
“外婆写了遗嘱,把房子留给我。白纸黑字。”
“什么遗嘱?”
妈妈皱起眉头。
“我怎么不知道?”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你——”
苏芸站了起来。
“苏念,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独吞?”
我也站起来。
“苏芸,那是我外婆的房子。她想给谁就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
苏芸笑了。
“你妈嫁给我爸,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外婆的东西,就是我们家的东西!”
我看着她。
二十六年了。
她一直是这样。
理直气壮地占有我的一切。
“苏芸。”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遗嘱’两个字怎么写吗?”
苏芸愣了一下。
“遗嘱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一字一顿。
“不是你的。”
苏芸的脸涨红了。
“你——”
“够了!”
妈妈一拍桌子。
“念念,你什么态度?”
她瞪着我。
“苏芸是你姐姐!你怎么跟她说话呢?”
我转头看她。
“妈,我在说事实。”
“事实?”
妈妈冷笑了一声。
“你外婆老糊涂了,写的什么遗嘱我不管。我告诉你,那套房子,你必须让给你姐姐。”
“凭什么?”
“凭我是你妈。”
她的声音很冷。
“我养了你二十六年,难道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