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过年，你给苏芸的压岁钱是一千，给我的是两百。”
“考大学的时候，苏芸考了个三本，你花了二十万让她出国读书。我考了全市第五，你说没钱，让我自己贷款。”
继父的脸色变了。
“这……”
“我不怪你。”
我说。
“你有你自己的女儿，疼她是应该的。”
“但是。”
我看着妈妈。
“妈，你呢？”
妈妈的眼睛红了。
“念念……”
“你是我妈。”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但我忍住了。
“你是我妈。可是这二十六年，你把我当女儿了吗？”
妈妈不说话。
“每次我和苏芸有矛盾，你都让我让着她。”
“每次家里有好东西，你都先给她。”
“每次我需要帮助，你都说没钱。”
“可是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让我出钱。”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妈，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
“我以为我不够听话，不够懂事，不够争气。”
“所以你不喜欢我。”
“我努力学习，努力考好成绩，努力做一个好孩子。”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看不见。”
“你只看得见苏芸。”
妈妈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念念……妈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擦眼泪。
“反正，外婆的房子，我不会让给她。”
“这是外婆留给我的。”
“是我这辈子，唯一应得的东西。”
5.
那天晚上，我没在继父家过夜。
我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关上门的那一刻，着门，坐了下来。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想起外婆。
想起她临终前跟我说的那些话。
那天，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妈妈和继父在外面签字。
苏芸没来。
她说医院晦气，不想来。
外婆躺在床上，气息很弱。
“念念。”
她叫我。
我握住她的手。
“外婆，我在。”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泪。
“外婆对不起你。”
“外婆，你说什么呢……”
“这些年，你受的委屈，外婆都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可是外婆没办法。”
我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念念，有些事，外婆要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
“关于你妈。”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外婆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
“当年，你妈带着你嫁给老苏……”
“老苏提了一个条件。”
我屏住呼吸。
“什么条件？”
外婆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说，他可以接受你。但是——”
“你的东西，以后都是他女儿的。”
我愣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你穿的衣服，是他女儿剩下的。”
“你的压岁钱，要给他女儿。”
“你的学费，不能超过他女儿。”
“将来你工作了，要帮他女儿。”
外婆的眼泪流下来。
“你妈答应了。”
我的手在发抖。
“为什么……”
“因为她想嫁给他。”
外婆的声音很苦涩。
“老苏条件好，有房有车有存款。你妈不想再过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