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妈的声音：“别管她，她就是心里不平衡……”
我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手里攥着那张旧照片。
爸。
这真的是你的意思吗？
2.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五年前的事。
那是爸刚查出病的时候。
肝癌，中晚期。
医生说，要做手术，然后化疗。
费用，大概三四十万。
那天晚上，妈打电话给哥。
我就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你爸得了癌，要做手术，你回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哥沉默了一会儿。
“妈，我这边走不开……公司忙……”
“那钱呢？手术费不够。”
又是沉默。
“妈，我……我手头也紧，房贷、车贷，孩子还要上学……”
“你看小琳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妈没说话。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我。
“小琳，你手里有多少钱？”
我说：“加上老公的，大概十来万。”
妈叹了口气。
“不够啊……”
“你去跟你老公商量商量，能不能借点？”
“你爸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
她没说下去，但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我跟老公说了。
老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借吧。是你爸。”
我们借了十五万。
问亲戚借的，打欠条，约定三年还清。
手术做完，钱花光了。
化疗开始，又要钱。
药费，一个月两万多。
护工费，一个月八千。
营养品，一个月三四千。
妈没有收入，爸的退休金不够用。
哥？
哥说公司不景气，他也在裁员边缘。
每次打电话，都是诉苦。
“妈，我真不是不想出，实在是没办法……”
“等我这边缓过来，一定补上。”
缓过来？
我等了五年。
他没缓过来。
那五年，所有的钱，都是我出的。
我和老公，把积蓄掏空了。
存款、、能借的钱，全砸进去了。
六十八万。
我算得清清楚楚。
每一张发票，我都留着。
老公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累。
他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每天早出晚归。
周末还要送外卖。
就是为了多挣点钱，填这个窟窿。
有一次，他送外卖被车撞了。
小腿骨折，躺了三个月。
我既要照顾爸，又要照顾他。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凌晨两点从医院回来，早上六点再去。
有时候累得在地铁上睡着，坐过站。
有一次，我实在撑不住了。
打电话给哥。
“哥，你能回来帮我两天吗？就两天。”
“我老公住院了，我一个人实在……”
电话那头，哥叹了口气。
“小琳，我真走不开……”
“你知道的，我这边……”
我没等他说完，就挂了。
我知道的。
他永远都“走不开”。
除了分遗产的时候。
那五年，哥来过三次。
第一次，爸刚确诊。
他和嫂子来了，坐了半小时。
嫂子全程在玩手机。
哥跟爸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走之前，他拍拍我的肩膀。
“小琳，辛苦你了，家里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