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那时候我还觉得，他是真的忙。
第二次，爸做大手术。
需要家属签字。
哥赶回来，签了字。
手术很顺利。
哥在医院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走了。
走之前，他给妈留了五千块钱。
“妈，这是我这个月的零花钱，你拿着。”
五千块。
爸的住院费，一个月要三万。
第三次，就是上周。
爸不行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
我打电话给哥。
“你快回来吧，爸可能……”
这次，他回来了。
回来得很快，第二天就到了。
他守在爸床边，守了两天。
爸断气的时候，他哭了。
哭得很伤心。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哭，忽然觉得很讽刺。
五年。
你就来了三次。
现在哭给谁看？
办丧事的时候，他倒是很积极。
联系殡仪馆、定骨灰盒、挑墓地。
每一样都要手。
“这个骨灰盒太便宜了，换一个。”
“墓地要选朝南的，风水好。”
妈在旁边，不停地点头。
“还是儿子靠得住，关键时候能顶事。”
我听着这话，差点笑出来。
关键时候？
这五年，我一个人扛着的时候，他在哪儿？
丧事办完，就是今天。
分遗产。
一千万，全给他。
给我一张旧照片。
我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
夜色已经暗了。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响了。
是老公。
“怎么样？分完了？”
我沉默了一下。
“分完了。”
“给你多少？”
“一张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老公才开口。
“什么意思？”
“一千万给我哥。给我一张旧照片。”
又是沉默。
“回来吧。”
老公的声音很平静。
“回来再说。”
我挂了电话。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六十八万。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夜。
就换来这个。
爸，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3.
回到家，老公已经做好了饭。
番茄炒蛋，青椒肉丝，一碗米饭。
都是我爱吃的。
“吃饭吧。”
他把筷子递给我。
我坐下来，看着那碗饭，忽然没了胃口。
“老公。”
“嗯？”
“这五年，咱们花了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算过吗？六十八万。”
“六十八万。”我重复了一遍。
“你的积蓄，我的积蓄，借的钱，全在里面了。”
“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就一张旧照片。”
老公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想怎么办？”
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
“我就是觉得……”
我停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憋屈。”
老公点点头。
“我也憋屈。”
“但你爸已经走了。遗产怎么分，是他的意思。”
“你能怎么办？”
我不说话。
能怎么办？
闹？跟妈撕破脸？跟哥打官司？
我没那个精力。
也没那个心情。
“算了。”
我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就当这五年……喂了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