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婚礼上,在所有重要的人面前,又一次提醒所有人,看,这就是何年年,小三的女儿,身上流着不净的血!”
我哭得浑身颤抖。
周遇安紧紧抱住我,一遍遍抚着我的背。
“你没有错,锦年。”
他的声音坚定又温柔。
“那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母亲的选择,她的人生,不该由你来承担后果。”
那一夜,我在周遇安的怀抱中哭着睡去。
我试着听他的,放下过去好好生活。
我假装听不见单位同事们的窃窃私语,感受不到他们态度的变化。
可是这天,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何女士吗?”
对面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女声,背景音有些嘈杂。
“我是,您哪位?”
“我这里是市第三医院传染病科,请问您是何素云的家属吗?她现在……”
听到何素云三个字,我的脑袋轰的一声。
“你打错了。”
我下意识开口,急切的打断她。
“我不是她的家属。”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
“可是病人登记的紧急联系人……”
“我说了,我不是。”
不等那边再开口,我径直挂断了电话。
走廊里学生嬉笑跑过的声音变得异常遥远。
我扶着墙壁,深呼吸平复着心跳。
又是她。
她就像我命运里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
稍一碰触,就脓血横流。
一整天上课我都心不在焉,频频走神。
熬到下班回家,周遇安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脸色有些复杂。
“回来了?钟点工下午整理储藏室,从……从你母亲送的那床被子里,发现了这个。”
他走过来,将文件袋递给我。
“应该是给你的。”
我呼吸一窒,抖着手接过文件袋。
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茶几上。
一沓沓捆扎整齐的钞票。
大多是百元面额,也有一些皱巴巴的五十、二十,甚至更小的面值。
它们堆叠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霉味。
像是存了很久。
周遇安数了数,低声说:
“一共三万四千六百零八块。”
看着这些钱,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出一些画面。
何素云佝偻着背,在昏暗的灯光下,数着一角一元的零票。
深夜她带着一身不明气味回家,一只手还捂着后腰。
还有她衣衫凌乱地从别人家里出来时,手里握着的那些钱……
这些钱,带着她十年来的全部气息,混合着我十八年人生的痛苦,劈头盖脸地砸在我面前。
这钱是脏的。
沾着她的过往,沾着我所有不愿回首的耻辱。
我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头。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呕起来。
五脏六腑都像是绞在了一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酸水不断上涌,呛得我眼泪直流。
周遇安跟进来,拍着我的背,担忧地说。
“锦年,你脸色很不好。这样不行,必须去医院看看。”
他坚持将我带到了医院。
挂号,问诊,抽血,等待。
我像一具木偶,任由他安排。
心里的烦躁和身体的不适交织在一起,让我只想蜷缩起来,隔绝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