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等到了。
我等到了让那些关上门的人，再也进不来的那一天。
3.
三年前的雪，我到现在都记得。
但我没想到，有些人的脸，比那场雪变得还快。
公司上市的第二天，我的微信被加满了。
全是亲戚。
大舅发了一条朋友圈：“我外甥女的公司上市了！骄傲！”
配图是一张我们小时候的合照。
我看着那张照片，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
但我记得三年前他说的话。
“你那个破公司能有什么前途？”
二姨也发了朋友圈：“小敏从小就聪明，我就知道她能有出息！”
二姨的女儿在下面评论：“妈，小敏姐是不是能帮我找个工作？”
二姨回复：“肯定的，一家人嘛！”
一家人。
三年前我求她借两万块救我爸命的时候，她说“谁家都不容易”。
现在倒是“一家人”了。
我弟的消息更直接。
“姐，弟弟最近缺点钱，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十万？”
五十万。
三年前我问他借三万，他说我是“泼出去的水”。
现在倒好意思张口就要五十万。
我没回。
但最让我意外的，是我妈。
她不是发消息。
她直接发了一条朋友圈。
内容是：“感谢老天爷，我的女儿终于出息了！这些年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总算没白费！”
配图是她和我小时候的合照。
照片下面，点赞的人排成了长队。
评论区全是：“李姐真是好命！”“养女儿就是比养儿子有福气！”“小敏这孩子从小就孝顺，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气笑了。
含辛茹苦把我养大？
我从七岁开始给家里做饭。
十二岁开始捡废品卖钱买课本。
高中的学费是我自己打工赚的。
大学四年没花过家里一分钱。
她养我什么了？
她倒是养了我弟。
我弟的学费、彩礼、房子首付，全是她出的。
那些钱，有一部分还是我寄回去的。
她说那是“给弟弟的”。
我的钱，养了我弟。
现在我出息了，她倒成了“含辛茹苦”的母亲。
我放下手机。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我一个人坐在小旅馆里。
那时候，我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我只是不想认命。
我不想让他们说的那些话，变成真的。
什么“女孩子没出息”，什么“嫁得不好”，什么“那个破公司能有什么前途”……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
现在，他们知道了。
但我不会让他们忘记，他们曾经说过什么。
4.
第三天，我妈的消息越来越频繁。
“小敏，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小敏，妈想去北京看看你。”
“小敏，你爸走了三年了，妈一个人在老家挺孤单的。”
我没回。
但我打开了一个我妈拉的亲戚群。
她把我拉进去的。
群名叫“林家一家亲”。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
我妈在群里说：“我闺女的公司上市了，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大舅：“哎呀，小敏有出息了，李姐你享福了！”
二姨：“可不是，李姐这些年供她上学，培养她，总算没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