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做!!”
我低吼完,就挂了。
第三个电话,打给私人律师张维民。
“张律师。”
“顾先生,晚上好。”
“我之前的遗嘱作废。全部作废。新的遗嘱我会再联系你。我名下所有资产,重新拟定。和顾明轩无关。和孙清欢无关。”
张维民很专业,没多问。
“好的。需要我明天上午去您办公室吗?”
“明天下午。两点。”
“明白。”
一个接一个电话。
银行。证券。房产。基金。
所有挂靠儿子儿媳的名字,全部剥离。
所有他们能碰到的钱,全部截断。
我说话很冷静。
条理清晰。
像在开一场远程会议。
朱沁雪的抽泣声渐渐停了。
她看着我。
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打完最后一个电话。
手机发烫。
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
“回家。”
我说。
车子驶出车库。
夜很深了。
街道空旷。
路灯一盏盏往后倒退。
朱沁雪靠在车窗上,眼睛红肿。
“他们早就想好了。”
她突然说。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什么?”
“他们早就想好了,先斩后奏……”她转过头,看着我,“改姓。上户口。当众宣布。每一步都想好了。算计好了。”
我没说话。
“我是他妈……”她声音又开始抖,“他出生的时候七斤二两,难产。我疼了十八个小时……他怎么敢……”
她说不下去了。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还是很凉。
回到家。
凌晨一点半。
别墅里黑着灯。
保姆王婶应该睡了。
我们没开大灯,只开了玄关一盏小壁灯。
昏黄的光。
朱沁雪踢掉高跟鞋。
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神情木讷,一动不动。
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递给她。
她不接。
“喝点水。”
我说。
她摇头。
眼睛看着二楼方向。
顾明轩的房间在二楼东侧。
他结婚后就搬出去了,但那房间一直留着。
每周打扫,床单每周换。
她说,万一儿子回来住呢。
“我要上去看看。”
她突然站起来。
“看什么?”
“他的房间。说不定……说不定留了什么东西。”
“别折腾了。睡觉。”
“我要看!”
她声音尖起来。
眼睛里有种偏执的光。
我叹了口气。
“好。看。”
我们上了二楼。
走廊很长。
深色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声响。
顾明轩的房间在最里面。
门关着。
我拧开门把手。
灯开了。
房间保持着他结婚前的样子。
深蓝色床单。
书桌上摆着台灯,还有他大学时的照片。
篮球赛夺冠,他抱着奖杯,笑出一口白牙。
墙上挂着乔丹的海报。
时间好像停在了几年前。
朱沁雪走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
里面是些旧物:毕业证书、获奖证书、几本旧杂志。
她翻得很仔细。
一本一本拿出来,又放回去。
然后,她蹲下,看最下面的抽屉。
锁着的。
一个小铜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