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见了吧?”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我举起酒杯。
“我,顾弘毅,过六十大寿。”
“亲家孙家,得了孙子,续上香火!”
“来,为这两桩大喜事——”
我停顿,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
“杯!”
我一饮而尽。
酒很辣。
烧喉咙。
台下没人举杯。
所有人都呆坐着。
像一群木偶。
我放下杯子。
“各位吃好喝好。”
“我年纪大了,累了,先走一步。”
我拉过朱沁雪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抖。
我攥紧。
攥得她很疼。
但她没出声。
我们穿过宴会厅。
脚步声很响。
没人说话。
没人动筷子。
一片死寂。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明轩和孙清欢站在主桌旁。
两人挨得很近。
孙清欢在哭。
顾明轩搂着她的肩,低声说什么。
他在安慰她。
没人安慰我妻子。
也没人看我。
车库灯是冷的。
白光,照得人脸发青。
我拉开车门。
朱沁雪没动。
她站在车旁,眼神空洞。
盯着地面某一点。
像丢了魂。
“上车。”
我说。
她没反应。
我走过去,扶她肩膀。
她像触电一样抖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我。
眼神慢慢聚焦。
“他……他们……”
声音碎了。
“上车再说。”
我扶她坐进副驾驶。
系安全带时,她一直抖。
扣子对了好几次才扣上。
我绕到驾驶座。
点火。
引擎声在车库里回荡。
闷闷的。
车灯切开黑暗。
照出前面空荡荡的水泥墙。
我没开出去。
就停着。
车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朱沁雪开始哭。
没有声音。
只是眼泪往下掉。
一颗接一颗。
砸在她旗袍前襟上。
墨绿色的丝绸,深了一小块,又深了一小块。
我看着前方。
握方向盘的手很紧。
骨节凸出来,发白。
“哭出声。”
我说。
她摇头。
咬嘴唇。
咬得出血。
“哭出来!”
我吼了一声。
声音在车里炸开。
她愣住了。
然后,哭声冲出来。
像憋了一辈子的洪水决堤。
嘶哑的,破碎的。
她蜷在座位上,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抖动。
我听着。
一直听着。
等她哭到没力气,变成抽泣。
我才拿出手机。
屏幕亮光刺眼。
第一个电话,打给财务总监陈立。
跟了我十五年的人。
“陈立。”
“顾总?宴会结束了?我正要过去敬酒——”
“停掉顾明轩和孙清欢所有的副卡。”
我打断他。
“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所有?”
“所有。”
“……明白。我马上处理。”
第二个电话,打给人事总监李婉。
“李总监。”
“顾总您说。”
“顾明轩和孙清欢,从公司除名。所有职务,今天解除。工资结算到今天。”
李婉倒吸一口冷气。
“顾总,这……顾经理是您儿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