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旧了。
“这锁……”她喃喃道,“他什么时候锁的?”
我不知道。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最后在笔筒里找到一把小钥匙。
生了点锈。
试了一下。
“咔哒。”
锁开了。
抽屉里东西不多。
几本硬壳笔记本。
看封面,是记。
朱沁雪拿起最上面一本。
翻开。
手开始抖。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
顾明轩的字。
有点潦草。
期是去年六月。
“清欢怀孕第三个月,她又提孩子跟她姓的事。她爸妈催得紧。说孙家就她一个女儿,不能绝后。”
“我说要考虑。其实知道爸不可能同意。”
“妈更不用说了。传统得很。”
“清欢说,只能先斩后奏。等孩子生了,户口上了,办酒的时候当众宣布。”
“她说,众目睽睽,爸妈爱面子,不会当场翻脸。”
“我觉得……有点道理。”
我闭上眼。
又睁开。
朱沁雪往后翻。
七月。
“爸给孩子取了名字。男的叫顾临川,从《滕王阁序》里选的。他挺得意。女的叫顾采薇……”
“清欢说,名字可以留着。姓改掉就行。”
“我说,爸会伤心。”
“清欢说,伤一阵就好了。反正我是独子,家产最后还是我的。他们能怎么样?”
“她说得对。”
八月。
“定了。孩子跟清欢姓。”
“瞒着爸妈。等满月酒再说。”
“清欢她爸答应,如果这事成了,把他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我。”
“百分之十。不少了。”
“爸的公司迟早也是我的。两边都占着,不亏。”
最后一条。
一个月前。
“孩子出生了,叫临川,但是要姓孙。等满月酒……刚好也是我爸的六十岁大寿……爷孙同一天出生,我爸更不会有意见了。毕竟他们只有我一个儿子……”
“有点紧张。但想到以后的安排,值得。”
“爸老了。观念该变变了。”
朱沁雪合上记。
她没哭。
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
手指紧紧捏着记本,指关节白得吓人。
“蓄谋已久。”
四个字。
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接过记本。
翻到最后那页。
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然后,我把记本扔回抽屉。
“睡吧。”
我说。
她不动。
我拉她。
她像木偶一样被我拉着走。
回到主卧。
我帮她脱掉旗袍,换上睡衣。
她全程配合,但眼神空荡荡的。
躺到床上。
关灯。
黑暗里,我听见她的呼吸声。
很轻,很慢。
过了很久。
她突然开口。
“老顾。”
“嗯。”
“你还想要个儿子吗?”
我侧过身。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轮廓。
“什么意思?”
“我还没绝经。”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上个月体检,医生说我卵巢功能还行。AMH值还有1.2。”
我没说话。
“他们这样对我们。”
她转过来,面对我。
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