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子呼啦啦的响，像是在哭。
远远的寨门被撞得山响，我往那里拼命跑啊跑啊，却被倒塌的房梁拌倒，夹着竹板的腿刹那扭出怪异的弧度。
“风紧，扯呼！”
不知谁在混乱中尖叫。
“扯个屁！”今夜巡寨的张哥一声大喝，将那道声音劈作两半，“四面都幔上来了，抄家伙，今天不是他们睡，就是咱们土!”
营房的弟兄们，甲都来不及披，拿上手边家伙就红着眼从我身边撞过去，扑向摇摇欲坠的寨门。
半百的李叔注意到了倒在道边的我，刀归鞘中，将我抱到一个尚且完好的房边。
“掌盘的，”李叔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藏好了，慕老寨主护了大家这么多年，该是弟兄们报答的时候了。”
“慕家寨可以没了我这把老骨头，不能没了你这个。”
李叔猛地起身，抽出那把豁了口的钢刀，苍老的声音却浑厚有力：“老伙计和小崽子们，随我来，护寨！”
5
火光中，寨门轰然倒塌。
踏门而入的是十几个建州轻骑，还有他们身后那一尊黑黝黝的炮口。
他们身披兽皮，发辫如蛇。
手中的马刀被火光映着，散出摄人的冷光。
单单十几骑，却仿若恶鬼，寨中肆意冲如入无人之境。
“李叔！……”
我眼睁睁看着，李叔自矮墙上飞身跃下，膛被马刀刺穿的同时，死死抱住那名骑士两人一起滚下马背。
寨子里的弟兄，平时科打诨不正经得紧，此时却无一人后退。
慕青满脸鲜血，红缨乱舞，疯了一般捅刺。
可兵，终究是兵。
建州轻骑的箭数精准得可怕，弓弦每一次铮鸣，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我恨，我恨这建州兵，为何凶悍无故屠戮我民！
我恨，我恨我这断腿，为何断得如此不合时宜！
“哐啷啷”
锁链的声音。
我木然回头，对上了俞良佐燃着怒火的眸。
有个建州兵见了俞良佐，怪叫着策马撞来，他却不慌不忙，闪身避开，双臂举起沉重的手枷。
用力一挥。
“咔嚓”一声，竟生生讲那建州兵的颈骨砸折，连闷哼都没有，头便软软垂到了一旁。
俞良佐动作极快，用脚熟练的勾出了建州兵腰间的马刀，朝我踢了过来。
“开枷！”
他沉声，坚毅的脸上挂着猩红的光。
顾不上骨头再度折断的痛，也顾不上问什么，我双手紧靠，拾起刀，拼尽全力朝着他的手枷劈下。
“俞良佐，我知道你嫌弃我们这些落草为寇的匪。”
在屋里我就看出来了。
“跑吧，不要让这些取了你的命。”
不管是谁，活下去。
“我只求你，若是我慕家寨有人得脱，将他们护入城中。”
手枷应声而开，他侧目看了我一眼，原本清亮的凤眼此时却如同冰冷的深潭。
不知是被他瞪的还是因为疼痛，我打了个寒颤。
俞良佐没有多言，单脚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