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色四下一看。
嗯,没人。
裹上床头的小披肩,踢踏上鞋。
用肩膀顶开一条缝,紧贴着房门溜出屋子。
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还在屋中酣眠的小桃。
几个夜巡的小厮还想上来盘问,离近吃了我一瞪,便乖乖捂着嘴继续巡寨了。
一溜烟的窜到营房,竖着指头数数排排的木屋。
听这几天来看我的弟兄们说起,绑来的汉子便是押在这里了。
丙字营三行九!
只是……怎么大半夜听得这房中摔摔打打的?!
合着关在这给我拆家呢?
我的家具房子!我的钱!
“砰!”
一脚踹开房门,颤抖着手指着里面一脸愕然的大汉。
“你你你……”
“弄坏了屋子要赔的……”
声音越来越小。
天老爷!
离近了才看出,这汉子身长足足顶得上一个半我!
“你说说你,呆着烦了腻了……你跟外面的弟兄说嘛,这打打砸砸的,屋里的物件买的时候可贵呢……”
心疼的看着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物件,我小声嘟囔。
“姑娘是?”被我闯进门来吓了一跳的大汉一改方才在屋子里的暴躁,一双丹凤眼亮得人发慌,“若不是他们将我押在此间便不再理会,某怎至如此?”
“看姑娘这伤……想必也是被这些恶匪虏来,不如助某脱困,一同下山若何?”
这大汉言毕,虽戴着手枷却也向我深深作了一揖。
可我们才不是恶匪!
逢节逢灾府里不管,我们还给乡亲们发粮呢。
要不是府里狗官觊觎阿爷的资财被阿爷一刀取了首级,也不用隐在这深山里。
罢了罢了。
上下打量这大汉。
嗯……
虽是魁梧高大,却不是那貌丑的糙汉。
丰神俊朗,面容深邃似是刀削斧刻,眉宇间却透着些些柔意。
大只了点……倒也不是不行。
眼角弯弯,我邪邪一笑。
“如果……我说我就是这帮‘恶匪’的头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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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理会大汉错愕的目光,我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慕乐乐,慕家寨的掌盘。”拍拍自己脯,我小跑两步握拳在大汉嘴边,递上个问询的眼神。
“俞良佐。”他冷笑,活动脚镣发出难听的金属磨擦声,“关了某这几天,终于知道了此间何处。”
“慕家寨。”
几乎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不在意,戳了戳他气得发抖的脸:“我也奇怪得很,我要他们绑得明明是周员外家的小秀才,怎么回来的却是你这么个……”
话音未落。
就听屋外传来“轰”的一声。
火光,映红了营房的纸窗。
“来风了!”
不顾身旁的俞良佐,窜出营门,向着声音来源奔去。
是哨楼上的王疤瘌,他手里攥着响号,重复着这三个字,一刻不停。
直到一只弩箭携着尖锐的风啸,从他大张的嘴穿出,把他死死的钉在身后的“义”字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