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来送吃的?
这几个月,她经常来校门口转悠,也不靠近,就远远地看着。
我不耐烦地撇过头,把头盔往脑袋上一扣:“走啊,愣着什么?”
阿豪吹了声口哨,却没动。他盯着跑过来的苏晴:“那是你妈?”
苏晴跑得很急,没看红绿灯,差点被一辆出租车撞到。
司机探出头骂人,她连连鞠躬道歉,然后继续往这边跑。
她跑到车跟前,手扶住车把,气喘吁吁。
额头上有汗,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
“念念……不能跟他们走。这是要考大学的时候……你要回家复习……”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书包带子。
我一甩肩膀,躲开了。
“关你什么事?”我隔着头盔护目镜看她,“你是我什么人?管得着吗?”
苏晴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周围有同学围过来看热闹。
“这就是姜念那个妈?传说那个?”
“看着不像啊,这么老实。”
那些窃窃私语像针一样。
我觉得丢人,特别丢人。
“我跟说了今晚不回去吃饭。”我拍了拍阿豪的后背,“开车!”
苏晴死死抓着摩托车的反光镜不松手:“不行!念念你听话!这些人不三不四……你会学坏的!”
“我学坏也是跟你学的!”
这句话我吼得很大声。
苏晴的脸瞬间白了,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抓着反光镜的手也抖了一下,松劲了。
“开车啊!”我踹了阿豪一脚。
阿豪也不想被围观,猛地一拧油门。
摩托车轰地一声窜了出去。
由于惯性,苏晴被带倒了。
我在反光镜里看见她摔在地上,手里的保温桶滚出老远,黄澄澄的鸡汤洒了一地。
她趴在柏油路上,顾不得身上的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追,嘴里还在喊着什么,但被风声和排气管的噪音盖住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把头盔扣得更紧了。
风把眼泪吹了。
只要我烂透了,她就不会再来管我了。
4
阿豪带我去了一家地下台球厅。
烟雾缭绕,灯光昏暗。劣质香水味、脚臭味和焦油味混在一起。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他们打球。
阿豪今天手气不好,输了不少钱。跟他对局的是个红毛,听说刚从局子里出来不久。
“这小妞不错啊。”红毛赢了一局,拿着球杆走过来,用杆头挑我的下巴。
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那种眼神,像是某种滑腻的爬行动物。
我站起来想走。
“别介啊,既然是你带来的马子,替你抵个债怎么样?”红毛回头对阿豪笑。
我看向阿豪。
阿豪躲闪着我的目光,竟然没说话。
我心里一凉,抓起书包就要往外跑。
两个小弟堵住了门。
红毛伸手抓我的头发:“跑什么?哥带你去玩点好的。”
我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红毛疼得大骂,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嘴角破了,铁锈味的血漫进嘴里。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他从后腰摸出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泛着冷光。
阿豪吓得缩在台球桌下面不敢出来。
我吓傻了,连跑都忘了跑。
红毛拿着刀近,把我进了后面的死胡同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