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以前。人都会变。”
我把书包收拾好,提起一袋垃圾。
“把你的东西拿走。”
“念念……”
走过来,一脚把那两个袋子踢了出去。
“听见没有?孩子都说了不稀罕!拿着你的破烂滚!”
水果散落一地,红色的包装盒也扁了一块。
苏晴手忙脚乱地蹲在地上捡橙子。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我隔着栏杆,看见她低着头,伸手去够一个滚到角落的苹果。因为够不着,她不得不把半个身体探到楼梯扶手外面。
“别捡了。”我说。
她动作停住,仰头看我。
“脏。”
苏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苹果。上面确实沾了灰和不知道谁吐的痰迹。
她掏出衣兜里的卫生纸,用力地擦。一下一下,把苹果皮都擦破了。
“擦净就好,不脏,不脏。”她把苹果放在栏杆边,小心翼翼地推到我脚边。
“我不要。”
我把那一袋垃圾从栏杆缝隙里扔出去,正好砸在那个苹果上。
腐烂的菜叶子和剩饭盖住了红苹果。
苏晴的手还伸在那里,离那堆垃圾只有几厘米。
我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里门。
门外没有声音了。
没有争吵,没有哭诉。
过了很久,大概有一个小时。
我打开门缝看了一眼。
人已经走了。
楼道里空荡荡的。地上的垃圾被清理净了,连同那些散落的水果,全都不见了。
只有栏杆上,还留着两道擦拭过的痕迹,那是她刚才抓过的地方。
坐在沙发上冷笑:“装模作样。”
我没说话,回到桌前继续写作业。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是闪过她手上的那些冻疮裂口。
那个林屿呢?那个带金丝眼镜的男人呢?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会让她长冻疮?
难道被甩了?
活该。我在卷子上狠狠打了一个叉。
刚写完这道题,就在外面喊:
“念念,换身衣服,明天跟你张阿姨家的儿子见个面,那孩子在重点高中,让他给你补补课!”
我一听就烦,
“张阿姨的儿子就是个书呆子,我才不要。”
3
十八岁,叛逆期来得迟,但是很猛。
高三最紧张的时候,我逃课了。
不想回家,不想听整天念叨那些钱,念叨我爸死得多冤,念叨我要考个好大学以后赚钱养她。
我跟阿豪混在了一起。
阿豪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小混混,职高没读完就出来晃荡。黄头发,打耳洞,骑一辆二手的炸街摩托。
他觉得我很酷,我也觉得坐他的车很酷。
只要我在他后座上,把书包扔在一边,我就不用去想那个沉闷的家。
那天放学,阿豪把摩托车停在校门口,轰油门。巨大的噪音引得全校同学侧目。
我穿着校服,从一众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里走出来,跨上他的摩托车后座。
“去哪?”阿豪把头盔扔给我。
“随便。”我接住头盔,刚要戴上。
“姜念!”
有人喊我。
那声音很熟悉,又有点陌生。
我回头。苏晴就站在马路对面。
她今天穿得整齐了些,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