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满意的设计图画出来的时候,我看着图上那枚叫“破茧”的针,鼻子一酸。
我,沈念,好像一点一点,又活过来了。
我把作品投给了几家独立设计师平台,没想到很快就有了回音。
一家小有名气的工作室看中了我的设计,邀请我加入。
我的人生,在离开江屿川三个月后,终于拐上了另一条道。
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同事。
哪儿哪儿都是活人的气息。
我开始学着为自己活。
我会买一大捧自己喜欢的向葵,把小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我会在下雨天,给自己煮一锅热乎乎的泡面,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我剪了短发,染了个特张扬的亚麻色,还跑去打了耳洞,戴上了我自己设计的第一副耳钉。
镜子里那个姑娘,又陌生又熟悉。
她眼睛里,重新有光了。
我以为,我和江屿川这两条线,就会这么各走各的,再也不会有交点了。
直到那天。
我为了找灵感,去了城西有名的花鸟市场。
那儿有个挺大的多肉区,我想去看看那些皮实的小东西。
就在我蹲下身,挑一盆长得特奇怪的白鸟时,身后传来一个挺温和的男声。
“小姐,你挡到我的花了。”
我一回头,阳光正好从花架缝里斜着照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净的白衬衫,黑色的休闲裤,手里拿着一枝刚剪好的蓝色鸢尾。
眉眼很柔和,让人看着心里舒坦。
我这才发现,我为了看多肉,整个人都快杵到旁边一个卖鲜花的摊子上了。
我赶紧站起来,脸有点热。
“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
他笑了笑,牙齿很白。
“没关系。”
他视线落在我手里的那盆白鸟上。
“眼光不错,这盆养得很好。”
我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看着它长得怪好玩的。”
我们随便聊了几句,从多肉怎么养,聊到鲜花怎么配。
我发现他懂的真多,简直就是一本活的植物百科。
走的时候,他把手里那枝蓝色鸢ěi递给我。
“送你,”他说,“看你好像挺喜欢它。”
我愣住了。
“这怎么好意思……”
“就当是给咱们刚刚的聊天,画个漂亮的句号。”他眼睛弯起来,跟月牙似的。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冰凉的花茎贴着手心。
“我叫林慕风。”
“我叫沈念。”
那天回家,我把那枝蓝色鸢尾在玻璃瓶里,放在了我的工作台上。
后来我查了查。
蓝色鸢尾的花语是“爱的使者”,还有“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
我看着那抹清亮的蓝,出了神。
月亮要是不追着太阳跑了,也能有自己的星星。
我以为这也就是萍水相逢。
没想到,一星期后,我又见到了林慕风。
在我工作室楼下的咖啡馆。
我当时正跟客户磨设计稿,改了十几遍,对方还是不满意,我整个人都快炸了。
就在这时候,一杯温热的拿铁被轻轻放在我手边,还带了张画着笑脸的小卡片。
我一抬头,就看见林慕风那张带笑的脸。
他冲我扬了扬手里的速写本。
“好巧,你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