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留一个字。
对一个不在乎你的人来说,说再多,都是废话。
2.
离开江屿川的第一周,我活得跟个鬼魂差不多。
我爸的后事,是闺蜜苏晴陪着我办妥的。
江屿川的助理打来过一个电话,公事公办地问需不需要帮忙,我拒了。
他本人,连个屁都没有。
我猜,他大概乐得清静。搞不好回家看见我留下的戒指和空了的衣柜,还会松口气,终于甩掉了我这个烦。
我在一个老城区租了间小小的单身公寓,离他公司十万八千里远。
每天得最多的事,就是发呆,然后哭。
半夜会突然醒过来,手下意识往身边一摸,摸到一手冰凉的空气,接着就睁眼到天亮。
路上看见有情侣,男的蹲下给女的系鞋带,我能站在那儿看十分钟,直到眼睛被泪糊住。
我不敢刷手机,不敢看新闻,怕看见任何跟他有关的消息。
我知道,十年的习惯,早就把我捆结实了。这会儿要挣开,非得掉层皮不可。
苏晴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脚踹开我房门,把我从床上薅了起来。
“沈念你瞅瞅你现在这德性!为了个渣男,你就准备烂死在这儿?你爸在天上看着,是想看你这样吗?”
她的话跟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我一下就醒了。
对啊,我爸。
我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开开心心的。
我趴在苏晴怀里,嚎啕大哭,把这些天的委屈、难受、不甘心,全他妈哭了出去。
哭到最后,就剩下抽气。
苏晴一下下地拍我的背,跟小时候哄我睡觉那会儿一样。
“哭出来就好了。念念,你不是为他活的,你是为你自己活。你忘了你大学多牛了吗?专业第一,拿奖拿到手软,所有教授都说你是珠宝设计界未来的角儿!要不是为了江屿川那个狗东西,你现在早就是首席设计师了!”
珠宝设计。
这四个字,像把钥匙,捅开了我落满灰的记忆。
我曾经那么喜欢画图,那么喜欢那些在我指尖上发光的小石头。我能对着一块原石看一天,在脑子里琢磨它最后该有的样子。
可是为了江屿川,为了当个他看得上眼的“合格”太太,我收了所有图纸,锁了所有念想。
他说,他不喜欢我为工作熬夜,不喜欢我身上有颜料和金属粉尘味儿。他说,江太太只需要貌美如花就行,不用那么累。
现在想想,他就是不想让我有自己的世界,不想我脱离他的控制。
“苏晴,”我抬起一双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我想……重新开始。”
苏晴眼睛“噌”地就亮了。
“你想通了?”
我重重点了下头。
第二天,我扔了所有跟江屿川有关的东西,只留下了他当初给我的那笔“彩礼”。我一直没动,现在,正好当启动资金。
我重新买了画具和专业书,在那个小公寓里,支了张工作台。
刚开始特别难。
太久没动笔,手生得厉害。以前随手就来的线条,现在画得歪歪扭扭。
我就一遍遍地画,画了就扔,扔了再画。
那阵子,我活得跟高三似的,每天就睡四五个钟头,剩下时间全泡在图纸里。
慢慢地,感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