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我合上书，对他说：“今天就到这里，你把我们刚才讲的这些题型，自己重新做一遍，消化一下。”
李浩猛地抬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周语，我好像……有点开窍了！”
这时，张阿姨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看着儿子兴奋的表情，又看了看我，试探地问：“怎么样？”
李浩迫不及待地把他的笔记本递过去：“妈，你快看！周语讲得太牛了！比我们数学老师讲得都清楚！”
张阿姨半信半疑地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但条理分明的笔记，她沉默了。
她是一个有文化的人，能看懂其中的门道。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笔记本，郑重地看着我。
“周语同学，阿姨为刚才的怀疑向你道歉。”
“我看得出来，你是有真本事的。”
她从钱包里拿出三百块钱，递给我。
“这是今天两个小时的补课费，每小时一百五，你看可以吗？”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这么快，这么轻易地，我就赚到了第一笔钱。
我本来计划的是免费试讲一周。
“阿姨，说好是试讲的，不用给钱。”我连忙推辞。
张阿姨却把钱硬塞到我手里。
“不，一码归一码。”
“你的时间和知识，值得这个价钱。”
“以后每天放学后，你就来家里给浩浩补习两个小时，风雨无阻，直到期末考试，可以吗？”
我捏着那三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指尖能感受到上面凹凸的纹路。
这三百块钱，比我过去十八年从父母手里接过的任何一笔钱，都要滚烫，都要有分量。
这是自己的能力，堂堂正正赚来的第一桶金。
它代表的不是施舍，而是价值。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涌出来。
但我强行忍住了。
我抬起头，对张阿姨露出了一个坚定而感激的微笑。
“谢谢阿姨，我一定会的。”
从李浩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把那三百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最贴身的口袋。
我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走进了街角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我买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一杯温热的豆浆。
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我慢慢地吃着。
包子很香，豆浆很甜。
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赚的钱，填饱自己的肚子。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城市依旧冰冷，但我的心里，却有一片小小的，温暖的生机，正在破土而出。
我知道，我活下来了。
06
我在李浩家补课的事情，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发现的人，是我的弟弟，周博。
那天是周五，我补完课后，张阿姨特意给我打包了一份她亲手做的红烧排骨，让我带回去当夜宵。
她说我太瘦了，要多补补。
我心里暖洋洋的，提着那个保温饭盒回了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周博坐在客厅看电视，他闻到了排骨的香味，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姐，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他像一头小猎犬，凑过来就想抢我手里的饭盒。
我侧身躲过，冷冷地说：“这没你的份。”
周博一愣，随即大怒：“小气鬼！有好吃的也不知道分享给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