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嚷嚷着跑进主卧，向爸妈告状。
“爸！妈！姐姐从外面带了红烧排骨回来，不给我吃！”
很快，爸妈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妈妈赵秀丽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我手里的保温饭盒上。
“周语，你哪来的钱买红烧排骨？”
她的语气充满了审问的意味。
这几天，我早出晚归，在家也沉默寡言，他们虽然不满，但找不到发作的由头。
这个饭盒，成了她撕开突破口的武器。
我平静地回答：“不是我买的，是同学妈妈送的。”
“同学妈妈？”她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哪个同学妈妈会这么好心？平白无故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的话充满了恶意和侮辱。
爸爸周建军也沉着脸走了过来，他的眼神更加锐利。
“周语，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去哪儿弄的钱？”
“我不是说了吗，断了你一切经济来源，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活下去的。”
看着他们咄咄人的样子，我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我也没有想过要一直瞒下去。
我抬起头，迎着他们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去给同学当家教了。”
“这是我辅导的那个同学的妈妈，送给我的谢礼。”
“家教？”
这两个字，比我说我抢了银行还要让他们震惊。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丢人的事情，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去当家教？”
“我们周家的女儿，需要去给别人当家教赚钱？”
“周语！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冲上来，一把打掉我手里的饭盒。
“啪”的一声，饭盒摔在地上，盖开，热气腾腾的排骨混着油腻的汤汁，洒了一地。
那是张阿姨忙活了半天的心意。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怒火从腔里直冲上来。
爸爸的反应比妈妈更加激烈。
他不是觉得丢脸，而是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最严重的挑衅。
他一字一顿地问我：“哪个同学？”
“住在哪里？”
“联系方式是多少？”
我看着他阴沉的脸，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他想毁掉我的工作。
他想斩断我唯一的生路。
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只要我不听话，只要我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他就有无数种方法让我活不下去。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攥紧了拳头，冷冷地回答。
“由不得你！”
爸爸怒吼一声，竟然直接动手来抢我的书包。
他想从我的书包里找到线索。
我拼命护住书包，那是我的阵地，里面有我所有的学习资料和那本奥赛辅导书。
我们两个在玄关处拉扯起来。
妈妈在一旁尖叫着，咒骂着，说我是白眼狼，是讨债鬼。
弟弟周博则拍着手，兴奋地大喊：“打她！爸，用力打她！”
混乱中，我的书包被他一把扯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课本，卷子，笔记本……
爸爸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其中一本笔记本的封面。
上面写着“高二（三）班，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