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浩宇是男的！他要传宗接代！”
“传宗接代？”我笑了，“大伯，现在是2024年了，您还讲这个？”
“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老祖宗的规矩还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呢，您让我上学了啊。”
大伯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父亲终于开口了：“晓雯，你别这样。”
“爸，我怎样了？”
“你大伯是长辈……”
“长辈？”我看着父亲，“长辈就可以让您把养老钱全给他儿子？”
“那是我自己愿意的！”
“您愿意，那您的手术费也自己出吧。”
“我没钱了！”
“侄子有啊。”我指了指林浩宇，“200万，拿出来二十万，不难吧？”
林浩宇的脸色很难看。
“姑姑……这钱我已经付了首付了……”
“付了首付？”我点点头，“那就贷款吧。”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侄子，这200万是我爸的养老钱。你既然拿了，就要负责他的养老。”
“这……这是两码事……”
“是一码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拿了钱，就要负责。这是天经地义。”
4.
那天的谈话不欢而散。
大伯气呼呼地走了，临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林晓雯，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
侄子也走了，走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我。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父亲。
父亲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我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沉默了很久，父亲终于开口了。
“晓雯，你是不是怪爸？”
“怪？”我笑了一下，“爸，我不怪您。”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累了。”
父亲沉默了。
我继续说：“爸，我照顾您十年了。”
“我知道。”
“这十年，我没有一句抱怨。”
“我知道。”
“您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抱怨吗？”
父亲没说话。
“因为我觉得您是我爸。”我看着他，“我照顾自己的爸爸，不需要回报。”
“晓雯……”
“但是。”我打断他，“我不需要回报，不代表我可以被无视。”
父亲的眼神闪了一下。
“您把200万给侄子，我可以理解。那是您的钱，您想给谁给谁。”
“可是——”我顿了顿，“您给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父亲没说话。
“您有没有想过，这十年，是谁在照顾您？”
“……”
“您有没有想过，这200万里面，有多少是我和我老公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
“您每个月的退休金，五千多块钱，这十年下来也有六十多万了。这六十多万，花在哪儿了？”
父亲的脸色有点白。
“您的药费、营养品、护工费，哪一样不是我出的？您的退休金，除了给自己买点东西，剩下的全存起来了吧？”
“那是我的钱！”父亲的声音有点尖。
“是您的钱。”我点点头，“我从来没想过要您的钱。”
“那你现在……”
“我只是想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在您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父亲的眼神躲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