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回了。
【表弟】：在，姐，什么事？
【我】：问你点事，你姐夫三年前是不是得了肿瘤做手术？
【表弟】：啊？
【表弟】：什么肿瘤？我姐夫？
【我】：你姐三年前找我借钱，说你姐夫得了肿瘤要手术
【表弟】：……
他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很久没回复。
我等了五分钟，追问了一句。
【我】：到底是不是？
【表弟】：姐，这事你别问我，你去问我姐吧
【我】：我问你呢
【表弟】：……
【表弟】：我姐夫三年前是住过院，但好像不是什么大病
【我】：不是肿瘤？
【表弟】：这我真不知道，反正没听说要三十万
我的手指僵住了。
【我】：那他住院花了多少钱？
【表弟】：好像就几万块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姐你别问了，我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我盯着屏幕，心跳得越来越快。
几万块。
不是三十万。
不是肿瘤。
不是救命。
我深吸一口气，又问了一句。
【我】：那我姐他们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表弟】：还行吧，去年换了车，今年说要换房
【我】：换房？
【表弟】：嗯，说现在住的那套太小了，想换个大的
换车。换房。
我借出去的18万，一分没还。
她开着宝马，住着房子，还要换更大的。
我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了一个星期的西红柿炒蛋，每个月盯着银行卡里可怜的余额发愁。
我忽然很想笑。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我】：三年前你姐找我借钱，那笔钱到底是什么用的？
表弟很久没回复。
我等了十分钟，正准备放弃，他的消息终于来了。
【表弟】：姐，你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表弟】：我姐夫三年前亏了，亏了二十多万，怕我姐知道，就编了个理由说要做手术
【表弟】：后来涨回来了一些，他们就把这事压下去了
【表弟】：你借的那笔钱……可能是填那个窟窿的
我看着这几行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
亏了二十多万。
填窟窿。
不是救命。
从头到尾，都不是救命。
我攒了五年的钱，我的首付，我的家，我的所有积蓄——
被用来填一个亏出来的窟窿。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自己是在救人。
4.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三年前的事。
表姐哭着求我的声音，她说“姐夫得了肿瘤”，她说“你救了我们全家”。
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打给她的那一刻，手是抖的。
我以为我在做一件好事。
我以为我在救一个人的命。
结果呢？
填窟窿。
亏的窟窿。
她甚至没有告诉我真相。
她编了一个“肿瘤”的谎言，骗走了我18万。
我想起这三年来，我问她要钱的每一次。
她说“姐夫还要复查”，说“孩子报了补习班”，说“再等等”。
我一次一次地等。
我以为她是真的困难。
我以为我要是得太紧，会显得我这个当妹妹的太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