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从统计数据来看,女员工的稳定性比较差。结婚、生孩子、照顾家庭,都会影响工作。公司要控制用人成本。”
“我没结婚,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但你是女的呀。”周莉笑了笑,“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我的手在桌下攥紧了。
“周总,您也是女的。”
她愣了一下。
“您觉得这套标准合理吗?”
周莉的笑容淡了。
“小苏,我只是执行公司的规定。这个标准不是我定的。”
“那是谁定的?”
“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
“那我可不可以申请调薪?”
“可以申请。”周莉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但我要提醒你,这个事情很敏感。你要是闹大了,对你自己没好处。”
“什么意思?”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她站起来,拉开门,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小苏,职场上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你要是什么都较真,会很累的。”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总,您刚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天晚上,我把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但你是女的呀。”
这句话,像一刺,扎在我心里。
我是女的。
所以我不值那么多钱。
我是女的。
所以我的努力要打折。
我是女的。
所以我活该被区别对待。
凭什么?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薪酬对比表。
薪酬定级文件。
录音。
证据已经够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
不是。
陈瑶、刘静、赵敏,还有其他部门的女员工,她们都在同一套系统里。
如果我只为自己争取,就算成功了,这套系统还是会继续运转。
明年、后年,还会有新的女员工被压价。
她们会被告知“这是公司的规定”。
她们会以为是自己能力不够。
她们会跟我一样,花三年时间才发现真相。
我不想只为自己。
第二天中午,我约刘静吃饭。
4.
刘静比我大三岁,是部门的老员工,做事又快又稳,深得客户信任。
但她太沉默了。
三年没涨工资,她一句抱怨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我把我整理的资料给她看了。
她看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
“入职第一年就知道了。”她苦笑了一下,“我跟一个男同事差不多时间入职,一样的活。有一次报销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工资条。比我高五千。”
“那你为什么不争取?”
她低头搅着咖啡:“争取有用吗?”
“试都不试,怎么知道没用?”
“小苏,”她抬起头,眼神疲惫,“我今年32了。如果我闹,公司把我开了,我能去哪?换一家公司,还是一样的套路。而且我现在单身,没有退路。”
我懂她的意思。
职场对32岁的单身女性,并不友好。
“但如果我们一起呢?”我说。
“什么意思?”
“我们部门7个女的,工资都被压了。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闹,公司可以说我是个例,是我个人的问题。但如果7个人一起,那就是制度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