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米。
一米。
半米。
到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身跃进了隔壁的阳台。
那是一个空置的房间。
我穿过黑暗的客厅,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冲进电梯,疯狂地按着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惊慌的呼喊声。
“她不见了!”
“快追!”
晚了。
我冲出公寓大楼。
门口停着一辆周宇他们开来的警车,钥匙还在上面。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
警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冲进了城市的车流。
我没有驾照。
我只是在大四那年,跟着同学练过几次车。
但现在,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开着警灯,一路横冲直撞。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那些璀璨的霓虹,此刻在我眼里,都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地方。
江城大剧院。
顾城。
我在等你。
你不是想看表演吗?
我来了。
带着所有死去女孩的怨恨,带着那个被你绑在天台的无辜女孩的恐惧。
我来做你的女主角。
来演这场,你为我精心准备的,最后的戏剧。
车子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江城大剧院的门口。
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现代建筑。
在夜色中,像一艘沉默的,巨大的飞船。
我推开车门,冲了进去。
大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我看到了电梯。
我冲了过去,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镜面墙壁上,自己狼狈的身影。
赤着脚,头发凌乱,眼神疯狂。
电梯在上升。
一层,又一层。
像是在通往的阶梯。
叮。
电梯到了。
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通往天台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一扇门半开着。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高空的寒意。
我知道,门的那一边,就是我的刑场。
那个叫顾城的,正在那里,等着我。
11
我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在冰冷的走廊里。
高跟鞋的哒哒声,变成了赤脚踩在地上的,轻微而压抑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像一个黑洞,吞噬着所有的光和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呼啸的夜风,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
天台。
江城大приоритеты院的顶楼天台。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最高点。
脚下,是璀璨如银河的万家灯火。
远处,是连绵起伏,隐没在黑暗中的山峦轮廓。
风景美得,像一幅不真实的画。
而在这幅画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
他背对着我,站在天台的边缘。
他的身形很瘦削,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他就是顾城。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档案里的“灰袍疯子”。
在他的旁边,一把椅子上,绑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女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