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公司的客户”吗？
这些，用一纸调令就能转走吗？
我不说话。
周雨晴以为我默认了，开始宣读新的客户分配名单。
30个大客户，她拿走了18个。
剩下的12个，分给了其他销售。
我一个都没留下。
“林姐，”她说，“你是老员工，经验丰富，以后帮忙带带新人吧。开发新客户的工作，你也可以继续做。”
开发新客户。
我今年35岁了。
她让我从头开始。
那天晚上，我老公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们结婚五年，他知道我的脾气。我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睡前，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直在转周雨晴那句话：
“客户是公司的，不是你林若的。”
是吗？
真的是这样吗？
第二周，我试着找老客户聊了聊。
李总是我的第一个大客户，跟了我八年。
我给他打电话：“李总，公司最近调整了业务分工，以后您这边的对接人换了……”
话没说完，他就打断了我：
“林经理，我只跟你打交道。换人我不认。”
我愣了一下：“李总，这是公司安排的……”
“那是你们公司的事。”他说，“我的事，我说了算。你在，我就在；你不在，我就找别家。”
电话挂了，我坐在工位上，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感动？苦涩？无奈？
都有吧。
后来的一个月，我陆陆续续联系了二十多个老客户。
反馈出奇一致：
“林经理，我只认你。”
“林姐，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换个供应商都不一定换你。”
“小林，你要是离开那公司，记得告诉我，我跟你走。”
我没把这些话告诉周雨晴。
我在等。
我想看看，她能把这些客户维护成什么样。
一个月后，第一个问题出现了。
李总的公司要采购一批新设备，金额大概80万。
按流程，应该是新对接人——一个叫小张的销售——去跟进。
但李总不接小张的电话。
打了五六次，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说“你让林经理打给我”。
小张没办法，来找我。
“林姐，李总那边……你能帮忙沟通一下吗？”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也是被安排的，怪不了他。
“好，我打。”
我打给李总，三分钟搞定。
他说：“林经理，你怎么还在那公司待着？有空出来聊聊，我给你介绍几个老板认识。”
我说：“好，改天约。”
挂了电话，小张千恩万谢。
我说：“没事。”
但我心里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周雨晴很快知道了。
她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不太好看。
“林姐，听说李总那边是你帮忙对接的？”
“是。小张打不通电话，我帮了个忙。”
“我知道你好心，”她说，“但你这样做，客户会觉得公司不专业。以后这种事，你先跟我说，我来安排。”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还有，你跟老客户的私人联系，以后也要报备。毕竟，他们现在是公司的客户了。”
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