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公司换了一个副总。
姓周，四十多岁，从总部调过来的。
他来的第一天，开了一个全员大会，说了很多愿景、战略、赋能之类的词。
我没太听懂，但有一句我记住了：
“公司需要新鲜血液，老员工要学会让位。”
当时我没在意。
我以为他说的是那些混子的老油条。
不是我。
我年年销冠，业绩摆在那里，谁能动我？
我太天真了。
第九年年初，周副总找我谈话。
“林经理，你在公司了多少年了？”
“九年。”
“九年，”他点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往上走一走？”
我心里一动：“周总的意思是……”
“销售总监的位置，空了两年了。你是老员工，业绩又好，公司准备提拔你。”
我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销售总监。
我等了九年的位置。
“当然，”周副总话锋一转，“流程还要走一走，上面还要审批。你先准备一下，等通知。”
我说：“好，谢谢周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高兴。
我终于要熬出头了。
然后我等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公司宣布了新任销售总监的人选。
不是我。
是一个叫周雨晴的女孩。
28岁，入职不到一年，之前在总部做行政。
没有销售经验，没有客户资源，没有任何业绩。
但她有一个我没有的东西——
她是周副总的外甥女。
宣布的那天，我坐在办公室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假装没看见。
周雨晴走过来，笑眯眯地说：“林姐，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团队了，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我看着她年轻漂亮的脸，张了张嘴。
“好。”
我就说了这一个字。
2.
周雨晴来的第一周，我还抱着幻想。
也许她只是挂个名，实际工作还是我来做。
也许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会主动向我学习。
也许这只是一个过渡，等她站稳脚跟就会调走。
我真是太天真了。
周雨晴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调整客户分配。
原本，公司的大客户都是我在维护的。
200多家客户里，有30多家是年采购额超过50万的大客户。
这30多家，贡献了我每年业绩的80%以上。
周雨晴说：“林姐，大客户太集中在你手上了，对公司来说是风险。我来重新分配一下。”
我说：“周总监，这些客户是我一家一家跑出来的，有的跟了我七八年……”
“我知道，”她笑着打断我，“但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而且——”
她顿了一下，看着我。
“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客户是公司的，不是你林若的。”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刺，扎进我的心里。
十年。
我花了十年时间，一家一家跑，一杯一杯酒喝，一个一个关系维护。
有些客户，是我陪着他们从小作坊做到大工厂的。
有些客户，是我帮他们解决了竞争对手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有些客户，是在我生病住院的时候还打电话问我“林经理，你什么时候能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