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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黑水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壕沟挖成了,宽一丈,深五尺,沟底满了削尖的木桩。沟外是三道拒马,用粗大的树交叉捆绑而成,马匹无法跨越。南北两个出入口修建了木制寨门,白天开启,夜晚关闭,有专人值守。

二十间外围土房被改造成了防御据点。墙壁加厚到三尺,开了射击孔。房屋之间用夯土矮墙连接,形成了一条可以相互支援的防线。赵大锤带着徒弟夜赶工,打造了五十把改良弩——射程增加到五十步,用铁制箭头替代了石片,虽然铁料稀缺,但每把弩配了十支铁头箭,其余仍是木箭。

瞭望塔建了三座,分别在村子的东、西、北三个方向。每座塔高两丈,有木梯上下,顶部有遮雨棚,可容纳两人值守。塔上挂着铜锣——那是用缴获的马贼兵器熔炼后打造的,一敲声震数里。

但最大的变化,是人。

护村队扩招到五十人,分为五个小队。叶昭昭亲自训练,每天黎明即起,练队列、刺、射弩、格斗。她将军中的训练方法简化改良,适合村民的基础。令人惊讶的是,妇女队表现突出——三十个十六岁到四十岁的妇女,在叶昭昭的调教下,一个月时间,已经能熟练使用长矛和弩,甚至有几个天赋好的,箭术不输男子。

阿蛮的情报队也组建起来。她挑了五个机灵的少年,每天在村子周边二十里范围内侦察。他们绘制了详细的地形图,标注了水源、猎物聚集地、可食植物分布,以及所有可能藏匿敌人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向北疆卫所和黑风山方向渗透,虽然不敢靠近,但在外围观察动向。

苏婉晴的管理才能彻底展现。她建立了完整的人员登记制度,每家每户多少人,劳动力几个,擅长什么,全部记录在册。粮食实行配给制,按年龄、劳动强度分配,每天公示。她还在村里建了“公仓”,所有粮食、工具、物资统一存放,按需领取,杜绝私藏和浪费。

最让村民信服的,是林墨做到了承诺——他和三位“妻子”,与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林墨家每天只领最基本的口粮,和普通村民一样。叶昭昭训练时永远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苏婉晴管理账目公开透明,自己从不多拿一分。阿蛮带人外出侦察,总是走最危险的路。

人心,就这样一点点凝聚起来。

十月初五,第一场雪落下。

雪花不大,稀稀疏疏,落在荒原上很快融化。但这是一个信号——北疆的严冬,就要来了。

村公所里,林墨正在召开会议。与会者除了他和三位妻子,还有陈老、李铁柱、赵大锤,以及新选出来的五个小队长。

“粮食统计出来了吗?”林墨问。

苏婉晴翻开账册:“谷地抢收的野谷,经过晾晒脱粒,共得八十三石。加上原有存粮三十一石,以及这一个月采集的野果、猎物、河鲜,总计存粮一百五十石,肉三百斤,菜五百斤,咸鱼二百斤。”

“按现在的配给标准,能支撑多久?”

“全村一百三十四人,每天消耗约一石粮。不考虑损耗,可支撑一百五十天,也就是五个月。”苏婉晴顿了顿,“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会有损耗,而且冬天需要更多热量,可能要多消耗两成。”

“那就是四个月。”林墨沉吟,“从十月到明年二月。二月底,冰雪开始融化,三月才能播种。中间有一个月的缺口。”

屋内气氛凝重。

“而且,”叶昭昭补充,“这还不考虑突况。如果马贼来攻,如果发生疫病,如果有村民受伤需要营养…”

“必须找到新的粮食来源。”林墨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大地图前——那是阿蛮的情报队绘制的,比之前详细得多。

“阿蛮,你之前说,南边林地有野猪活动的痕迹?”

“对!”阿蛮眼睛一亮,“不止野猪,还有鹿群。但它们很警觉,一有动静就跑。我们试过设陷阱,但它们好像能识破,都不上当。”

“冬天动物也要觅食,会往低处走。”林墨手指点在地图上,“看这里,南边林地和黑水河之间,有一片洼地。冬天那里会结冰,但冰下有水草,动物会去那里喝水、吃草。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

“怎么设?”李铁柱问。

“挖陷阱,但不是普通的坑。”林墨在桌上画了个草图,“要挖成漏斗形,口大底小,坑壁要光滑,让动物掉进去就爬不上来。坑底不木桩,要铺草——我们要活的,不是死的。”

“活的?”众人不解。

“野猪、鹿,养起来。”林墨解释,“圈块地,搭个棚,冬天喂草、谷糠,能养到开春。开春后,母兽下崽,公兽配种,我们就有稳定的肉源。”

“这能行吗?”陈老将信将疑,“野兽野性难驯…”

“试试才知道。”林墨看向阿蛮,“你需要多少人?”

“十个,要身手好的。”阿蛮立刻说。

“给你十五个,三天时间,挖二十个陷阱。记住,位置要隐蔽,下风处挖,掩盖气味。”

“明白!”

“李铁柱,你带人去加固畜棚。用粗木桩,埋深些,圈出两亩地。顶上搭草棚,能遮雪就行。”

“是!”

“昭昭,训练不能停,但要调整。每天上午训练,下午参加劳动。防御工事还需要完善,尤其是东边的壕沟,那里地势低,雪化了会积水,要挖排水沟。”

“已经在挖了。”叶昭昭点头。

“婉晴,准备过冬物资。木柴储备够吗?”

苏婉晴翻看账册:“目前储备了五千捆柴,按每户每天一捆计算,可支撑两个月。但冬天取暖需求大,至少要一万捆才保险。”

“组织人手继续砍柴,但要规划好,不能把南边林子砍光了。砍一棵,补种两棵树苗,标记好,来年要看存活率。”

“补种树苗?”赵大锤惊讶,“村长,这…”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林墨认真道,“我们不能只想着眼前,还得想着子孙后代。黑水村要长久生存,就不能竭泽而渔。”

众人沉默,但眼中都有触动。

“还有一件事。”林墨看向所有人,“从今天起,黑水村要建学堂。”

“学堂?”

“对。孩子要读书识字,大人也要学。不一定要考功名,但至少要能认字、会算数。婉晴,你负责教孩子。昭昭,你教大人认字,就从《千字文》开始。我教算数和实用知识。”

“这…”陈老激动得胡子发颤,“村长,我们这些罪民之后,也能读书?”

“为什么不能?”林墨反问,“朝廷定了我们的罪,但没定我们子孙后代的罪。就算定了,读书识字,明事理,长本事,有什么错?难道要世世代代当睁眼瞎,任人欺压?”

“说得好!”李铁柱拍案而起,“我儿子八岁了,整天在野地里疯跑。要是能读书识字,将来…将来…”

这个粗豪的汉子,竟然红了眼眶。

“那就这么定了。”林墨一锤定音,“村公所东厢房整理出来,做学堂。桌椅就用木板搭,笔墨纸砚…先克服一下,用沙盘、木炭代替。等以后有了条件,再置办好的。”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

读书,在这个时代,是平民百姓不敢想的事。尤其是他们这些“罪民”,能活着已是恩赐,哪敢奢望读书?

但林墨给了他们这个奢望。

散会后,林墨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飘落的雪花。

叶昭昭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厚棉衣——那是用缴获的马贼衣物改的,虽然旧,但厚实。

“谢谢。”林墨接过穿上,“训练还顺利吗?”

“顺利。”叶昭昭顿了顿,“有几个人,天赋很好。尤其是刘寡妇的儿子,叫二虎,十四岁,力气大,肯吃苦,弩箭准头全村第一。”

“刘寡妇…”林墨想起那个总是低着头的瘦弱妇人,丈夫去年被马贼了,独自带着儿子。

“她想让二虎进护村队,但又怕…怕儿子步他爹的后尘。”

“你怎么说?”

“我说,进护村队,是为了保护村子,保护亲人。手里的武器,不是为了人,是为了不被人。”叶昭昭的声音很轻,“她哭了,然后同意了。”

林墨沉默片刻:“你做得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雪花飘落。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练的呼喝声。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煮野菜的香气。

“有时候我觉得,”叶昭昭突然说,“如果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什么?”

“就这样,建村子,过子。虽然苦,虽然累,但踏实。”她转头看他,“你在京城时,过的是什么子?”

林墨怔了怔。原主的记忆涌上心头——高门大院,锦衣玉食,但勾心斗角,如履薄冰。父亲是庶出,在家族中不受重视。原主作为庶子的庶子,更是边缘中的边缘。读书不成,习武不就,整天和一群纨绔子弟混在一起,直到家族覆灭,如梦方醒。

“不好。”他简单回答。

“那现在呢?”

“现在…”林墨看着这个渐渐有生气的村庄,“虽然难,但有奔头。”

叶昭昭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很淡的笑容,但真实。

“对了,”她想起什么,“阿蛮今天早上回来,说北疆卫所有异动。”

“什么异动?”

“卫所往黑风山方向增兵了,大约两百人,打着剿匪的旗号。但很奇怪,他们走得很慢,一天只走二十里,像是在等什么。”

林墨眉头一皱:“王勇和独眼龙还在我们手里,卫所和马贼都知道。他们可能是想救人,或者…灭口。”

“我加强了看守,两人分开关押,每班四人值守,弩箭上弦。”

“不够。”林墨摇头,“如果真是灭口,来的不会是明面上的兵。告诉阿蛮,情报队夜不休,严密监控村子周边十里。尤其是晚上,要放暗哨。”

“是。”

“还有,”林墨看着她,“你的伤,彻底好了吗?”

叶昭昭摸了摸左肋:“好了七八成,不影响行动。”

“那就好。”林墨顿了顿,“下次,别冲那么前。你是教官,是指挥,不是先锋。”

叶昭昭一愣,看着他。

“我知道你武艺高强,但好汉难敌四手。”林墨认真道,“黑水村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训练、防御、指挥,这些事,只有你能做。”

叶昭昭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你也是。黑水村可以没有任何人,但不能没有你。你是魂。”

两人对视,雪花在视线间飘落。

“我会小心的。”最终,叶昭昭说。

“我也是。”

三天后,阿蛮的捕猎队出发了。

十五个精壮汉子,带着工具、绳索、粮,在阿蛮的带领下,悄悄向南边洼地进发。林墨本来也要去,但被众人坚决拦住——他是村长,不能轻易涉险。

与此同时,村子的建设仍在继续。

学堂建起来了。东厢房清理净,用木板搭了十张长桌,二十个树墩当凳子。苏婉晴用炭笔在墙上写了《千字文》的开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字迹娟秀,工整有力。

第一天开课,来了三十多个孩子,从五岁到十五岁都有。还有十几个大人,不好意思进教室,就在窗外听。苏婉晴教得认真,孩子们学得专注。朗朗读书声第一次在这个荒原小村响起,让许多老人湿了眼眶。

下午是叶昭昭的识字课。来的人更多,有五十多个。叶昭昭不擅长教,但她有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谁学不会,她就一遍遍地教。那些粗手大脚的汉子,握着炭笔像握着锄头,但写出的字,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林墨的算数课在晚上。来的人少些,但都是村里的骨——小队长、后勤负责人、工匠头。林墨教简单的加减乘除,教记账方法,教如何计算粮食消耗、工程用料。他讲得深入浅出,众人听得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李铁柱拍着脑袋,“我以前就知道粮食不够吃,但不知道差多少,差多久。现在一算,清清楚楚!”

“所以要有计划。”林墨在黑板上画着表格,“每天消耗,剩余存量,还能支撑多少天。一目了然,就不会慌。”

“村长,你这些学问,从哪学的?”赵大锤好奇地问。

“书上看的,自己琢磨的。”林墨含糊道,“学问不在高深,在有用。能解决问题,就是好学问。”

众人纷纷点头。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白天劳作,晚上学习,虽然累,但充实。村民们脸上的菜色渐渐褪去,有了血色。孩子们不再面黄肌瘦,眼睛里有了神采。

但林墨知道,平静只是表面。

第四天傍晚,阿蛮的捕猎队回来了。

收获惊人。

二十个陷阱,捕到了三头野猪、五只鹿、两只獐子,还有十几只野兔。活的!虽然都受了伤,但没死。村民们欢呼着,用粗木杠抬着猎物,像凯旋的英雄。

“最大的这头野猪,少说有三百斤!”阿蛮兴奋地比划,“掉进陷阱还在撞,我们用了三张大网才罩住!”

“鹿呢?”林墨问。

“五只都是成年鹿,三母两公。有一只母鹿好像怀孕了,肚子很大。”

“好!”林墨精神一振,“马上送进畜棚,处理伤口,喂水喂食。怀孕的那只单独关,多给些精料。”

“是!”

畜棚里顿时热闹起来。兽医是没有的,但村里有老猎人,懂得处理野兽伤口。他们用烧酒清洗伤口,敷上止血草药,用树皮夹板固定断腿。野性难驯的野兽起初挣扎嘶吼,但渐渐无力,只能瞪着眼睛喘气。

“要驯化,得从小养起。”老猎人摇头,“这些成年的,养不熟,一有机会就会跑,会伤人。”

“先养着,能养多久是多久。”林墨道,“开春如果还没驯服,就了吃肉。但那只怀孕的母鹿,一定要保住,那是希望。”

“我试试。”老猎人叹了口气。

当晚,全村吃了顿肉。虽然每人只分到一小块,但那是实实在在的肉,有油水,有滋味。村民们捧着碗,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是满足的笑。

林墨家也分到了一碗肉,是野猪肉,肥瘦相间,炖得烂熟。四个久未见荤腥的人,吃得格外香。

“要是天天有肉吃就好了。”阿蛮舔着嘴唇。

“会有的。”林墨说,“等畜棚里的动物繁殖起来,等我们开垦出更多的地,种出更多的粮。不但要有肉吃,还要有衣穿,有房住,有书读。”

“那得多久啊…”苏婉晴轻声问。

“三年,五年,十年。”林墨看着她们,“但只要我们在做,在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

“敌袭!敌袭!”

四人脸色一变,同时起身。

叶昭昭第一个冲出去,林墨紧随其后。村口瞭望塔上,守卫拼命敲锣,指向北边。

北边的荒原上,火把如长龙,正在迅速接近。

“多少人?”叶昭昭厉声问。

“看、看不清…但火把至少上百!”守卫的声音在颤抖。

林墨爬上瞭望塔,极目远眺。火光中,隐约可见骑兵的身影,速度极快,转眼已到三里之外。

不是马贼。

马贼不会这么整齐,不会这么安静。

是军队。

“关寨门!所有人,上防御墙!”叶昭昭的声音响彻全村。

护村队迅速就位,弩手上墙,长矛手列队。妇女队也上来了,虽然紧张,但握紧了武器。老人们带着孩子躲进加固过的房屋,从射击孔往外看。

火把长龙在壕沟外停下。

借着火光,林墨看清了来人——清一色的制式皮甲,制式长刀,制式马匹。是北疆卫所的骑兵,整整一百骑,队列严整,气腾腾。

为首一骑上前,是个满脸横肉的军官,四十多岁,眼神凶厉。

“黑水村的,听着!”军官声音洪亮,“我乃北疆卫所第三营校尉,刘彪!奉上峰之命,前来剿匪!速开寨门,配合搜查!”

剿匪?

林墨和叶昭昭对视一眼。

“刘校尉,”林墨高声道,“黑水村皆是安分守己的百姓,何来匪类?校尉怕是弄错了。”

“弄错?”刘彪冷笑,“一个月前,谷地血案,我卫所七名弟兄遇害,王勇队正被掳。有幸存者指认,是黑水村勾结马贼,伏击官军!此等大罪,还敢狡辩?”

“校尉明鉴!”林墨不卑不亢,“当谷地,马贼袭击我村抢收队伍,卫所官兵前来剿匪,我村百姓感恩戴德。至于王队正被掳…实无此事。王队正当在与马贼搏中英勇负伤,被我们救回村中医治,如今伤势已好转,正准备送回卫所。”

“哦?”刘彪眼神闪烁,“那就请王队正出来一见。”

“王队正伤势未愈,不便移动。校尉若不嫌简陋,可进村探望。”

刘彪盯着林墨,似乎在权衡。良久,他笑了:“好,本官就进村看看。开寨门!”

“校尉,”林墨为难道,“村中简陋,恐污了校尉尊驾。不如校尉带三五亲随进村,大队人马在外等候,以免惊扰百姓。”

“你——”刘彪身后一个副将怒喝。

刘彪抬手制止,盯着林墨,忽然大笑:“好,好个林村长!有胆识!”

他转头:“赵副将,你带人在外等候。李队正,王队正,随我进村!”

三个军官下马,步行走向寨门。

林墨朝叶昭昭使了个眼色。叶昭昭会意,打了个手势。寨门缓缓打开,只容三人通过。门后,二十个弩手隐在暗处,箭已上弦。

刘彪三人走进村子,目光扫视。看到整齐的队列,看到墙上的弩手,看到严密的防御工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村长治村有方啊。”刘彪似笑非笑。

“乱世求生,不得已而为之。”林墨引路,“校尉请,王队正就在村公所养伤。”

村公所里,王勇被“安置”在单独的房间里。他确实在养伤——阿蛮那天没下死手,但也没留情,王勇断了两肋骨,左手骨折,现在还用木板固定着。

看到刘彪进来,王勇脸色一变。

“校、校尉…”

“王队正,”刘彪走到床边,仔细打量,“伤得如何?”

“还、还好…多谢黑水村乡亲救治…”王勇的声音在颤抖。

刘彪伸手,看似要拍王勇的肩膀,实则在检查伤势。是真的骨折,是真的伤。

“那谷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刘彪问。

“那…那我们接到,说马贼要袭击黑水村抢收队,就赶去剿匪。”王勇按照林墨教的说,“到了谷地,马贼已经和村民混战。我们冲进去,了十几个马贼,但我也受了伤,昏迷过去。醒来时,就在黑水村了。”

“?谁的?”

“不、不知道…是箭书射到卫所的…”

刘彪盯着王勇的眼睛,许久,笑了:“原来如此。王队正辛苦了,好好养伤。”

他转身,对林墨拱手:“林村长,看来是误会。贵村救护官军,有功无过。本官回去,定为贵村请功。”

“不敢,分内之事。”林墨谦道。

“不过,”刘彪话锋一转,“王队正是卫所军官,理应由卫所照料。本官今就带他回去,林村长没意见吧?”

“自然。”林墨点头,“只是王队正伤势未愈,路上颠簸…”

“无妨,本官带了马车。”刘彪笑道,“林村长的恩情,卫所记下了。后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多谢校尉。”

王勇被抬上马车。临行前,他看了林墨一眼,眼神复杂。

刘彪三人出村,上马。大队骑兵调转方向,举着火把,时一般迅速离去。

直到火光消失在夜色中,村民们才松了口气。

“这就…走了?”李铁柱不敢相信。

“不会这么简单。”叶昭昭冷声道,“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苏婉晴问。

“试探我们的虚实,试探王勇的口风,试探我们的态度。”林墨望着黑暗的荒原,“他看到了我们的防御,看到了我们的组织,看到了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所以,他改了策略。”

“什么策略?”

“明的不行,来暗的。”林墨转身,看向所有人,“从今天起,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明哨暗哨加倍,夜里不许单独外出,食物饮水要检查。还有——”

他顿了顿:“准备打仗吧。刘彪,不会善罢甘休的。”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荒原上,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黑水村,这个刚刚站稳脚跟的小小村落,将迎来真正的考验。

是生存,还是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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