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那张假模假样的脸彻底挂不住了，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吐出来。
叶曦看着他，又看看我，脸上红白交错，最后全化成了恼羞成怒。
“楚阳，你非要这么咄咄人是吧？”
她一把挽住许言的胳膊。
“好！分手就分手！你以为我稀罕？言哥，我们走！”
许言被她拉着，踉跄了一步，回头还想说什么。
我没再给他们半个眼神，转身推开病房门。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叶曦最后一句带着哭腔的“你会后悔的”。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我走回床边，看着监测仪上平稳跳动的数字，还有母亲依然紧闭的双眼。
刚才那股激烈的怒火，慢慢沉下去，沉淀成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实质，堵在心口。
3
后半夜，母亲的情况才算彻底稳定。
护士说，幸好发现得及时。
“及时？”
我心里那点后怕，变成了更冷的火。
天快亮时，母亲醒了一会儿，眼神浑浊，虚弱地张了张嘴。
“妈，没事。”
我凑近，给她润了润嘴唇。
“仪器临时出了点小故障，修好了。叶曦……她家里有点急事，先回去了。”
她眼皮动了动，又沉沉闭上。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手机。
先给做律师的兄弟周浩发了条信息。
“浩子，醒了回电，急事，关于解除婚约和财产。”
然后，我开始列清单。
婚房首付八十万，我拿了五十六万，叶曦出了二十四万，说是她工作攒的。
装修全是我掏的，二十五万。
家电是叶曦买的，发票我看过，加起来不到八万。
恋爱三年，她生、纪念、过节，转账和礼物不算。
但有几笔大额，备注是“给她妈看病”、“她想报个班”、“她表弟借的应急”，加起来过了十五万。
一笔笔，清晰得刺眼。
周浩的电话很快来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重点在昨天下午病房那一幕，以及我和叶曦目前的经济状况。
“槽！”
周浩在那边骂了一句。
“拔生命仪电源给野男人充电？这他妈是人的事？阳子，婚房是你婚前买的，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和装修增值她可能有份。”
“首付你那五十六万和她那二十四万，得看证据。转账和赠予，看性质，恋爱期间大额的可能有机会要回。”
“证据我有。”
我说。
“聊天记录、转账截图、购房合同、装修票据，都在。”
“那就好办。先别打草惊蛇，该收集的固定好。她现在什么态度？”
“昨天闹掰了，她说分手。”
“她说分不算，得正式解除婚约。你稳着点，别主动提财产，看她表演。”
刚挂电话，屏幕亮了。
是叶曦。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接起来，直接开了免提，放在旁边小桌上。
一个小护士正在不远处换药。
“楚阳……”
电话那头传来叶曦刻意放软、带着鼻音的声音，好像哭过。
“昨天是我不对，我太着急了，说话没过脑子。你别生气了，好吗？我们三年了……”
“我在医院，忙。”
我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知道你在医院，我就在楼下！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妈也说我了，我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