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这是能随便拔的吗?病人情况不稳定,数据中断半小时,万一出事谁负责?”
屏幕上的曲线重新开始跳动,数字一个个浮现。
我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又看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叶曦和眼神躲闪的许言,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护士,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
我先对护士道了歉,然后转向叶曦,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保持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叶曦,带上你的‘好朋友’,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叶曦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楚阳,你为了这点事要赶我走?”
“出去!”
我猛地抬手指向门口,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拔高,在整个病房里回荡。
“在我叫保安之前,滚!”
许言扯了扯叶曦的胳膊,低声道。
“曦曦,我们先走吧,阳哥正在气头上……”
叶曦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抓起包,踩着脚跟着许言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砰”地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监测仪规律的“嘀嗒”声,像在敲打我的心脏。
我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母亲苍白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冰冷,彻底淹没了刚才的暴怒。
2
脚步声追到走廊,又急又响。
在墙上,等着她。
叶曦冲到我面前,口起伏,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我赶出来的不甘和恼火。
“楚阳!你至于吗?”
她压着声音,但每个字都像锥子。
“就为了个头,你在那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我妈当年住院,我口渴了直接拔了她监测仪头烧水呢,她后来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是你妈命大,不是你做得对。”
“你!”
叶曦噎住。
许言从后面跟上来,站到她身侧,一副无奈的样子。
“阳哥,消消气。今天这事儿,怪我。”
他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得令人作呕。
“我那个客户真是个大单,手机没电耽误了沟通,损失好几十万。曦曦也是想帮我,一时着急没想那么多。你看,阿姨现在不是没事吗?咱别为这点小事伤了感情。”
“小事?”
我笑了,好笑。
“许言,你那客户是买三盒面膜送一包抽纸那种大单吧?几十万?冥币?”
许言脸色一僵。
叶曦立刻像被踩了尾巴。
“楚阳!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刻薄?言哥是做正经生意的!我看你就是小题大做,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人情味?”
我盯着她。
“你拔我妈氧气管的时候,跟我讲人情味?叶曦,那是人命,不是你用来给‘言哥’手机续电的排!”
“你胡说什么!哪有氧气管!”
叶曦声音尖利起来。
许言伸手虚拦了她一下,转向我,表情变得有些苦口婆心。
“阳哥,我知道你生气。但曦曦跟了你三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就为了这么个误会,闹成这样,值当吗?别让阿姨病着还心。”
“误会?”
我点点头。
“行。许言,你现在进去,跪我妈病床前,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曦曦拔仪器头’这句话大声说十遍。你敢说,我就信这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