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彻底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却照不进那片被废弃工厂包围的锈蚀街区。空气中除了丧尸腐臭，又多了股机油和金属氧化的味道——这里曾是城市的重工业心脏，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巨型机械的骨架刺破灰蒙蒙的天空，像垂死巨兽的肋骨。
梦白的尾椎处仍残留着鳞片的触感，那是昨夜战斗后未完全消退的印记。他指尖划过一辆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履带，铁屑簌簌落下。李二强正蹲在一辆废弃油罐车旁，用斧头撬着变形的油箱盖，嘴里哼着新编的歪诗：“油罐车里有玄机，说不定藏着汽油滴。若是能得三升油，皮卡车能跑三万里！”
“别做梦了。”光头踹了踹油罐车的轮胎，轮胎发出“噗”的漏气声，“这玩意儿至少废弃半年了，能有油才怪。”
苏晴则在检查一栋半塌的控制室，玻璃碎渣在她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里有台发电机，好像还能转。”她的声音从钢筋骨架后传来，“就是缺柴油。”
梦白没说话，尾巴不自觉地从尾椎处探出来，暗灰色的鳞片在阴影里泛着微光。他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按理说，重工业街区丧尸密度应该更高，可他们一路走来，只遇到几只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那些难缠的变异种踪迹全无。
“小心点。”梦白按住腰间的钢管，尾巴尖警惕地绷紧，“这地方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一阵“咔哒咔哒”的声响从前方的齿轮厂传来，像是无数金属零件在摩擦、转动。声音越来越密集，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仿佛有台巨大的机器在地下苏醒。
李二强的斧头顿在油箱盖上，胖脸瞬间绷紧：“这啥声儿？比老鼠啃墙还瘆人。”
光头举起望远镜，镜片反射着刺眼的阳光：“齿轮厂门口……好像有东西在动。”
梦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齿轮厂锈蚀的铁闸门正在缓慢转动，门轴处的铁锈被磨得簌簌掉落。闸门后，无数金属齿轮、链条、轴承组成的“怪物”正缓缓蠕动——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拼接在一起的机械残骸，有的顶着车床的主轴，有的拖着断裂的传送带，最前面那只竟用起重机的吊钩当手臂，钩尖闪烁着寒光。
“机械丧尸？”苏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金属也能被感染？”
“不是感染。”梦白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火星，“是被控的。你看它们的关节处，有活物的组织。”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在齿轮与钢管的缝隙里，看到了暗红色的筋肉，正随着机械的转动微微收缩，将金属零件与腐肉黏合在一起。
“咔哒——咔嚓——”
机械丧尸群开始移动，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齿轮咬合的声音里夹杂着丧尸的嘶吼，像是一曲死亡交响乐。最前面那只起重机丧尸猛地甩出吊钩，精准地勾住旁边一栋小楼的承重墙，“轰隆”一声，三层小楼应声坍塌。
“跑！”梦白低喝一声，尾巴如箭般射出，缠住旁边一倾斜的烟囱钢筋，用力一拽，将自己拉向高处。
光头反应极快，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李二强：“胖子！想死就留下！”
苏晴紧随其后，踩着断裂的预制板跳上一辆货车顶。
李二强被拽得踉跄，嘴里还不忘念叨：“机械成精太离谱，齿轮咬合啃骨肉。吊钩一挥楼就塌，这趟出门没好路！”
“闭嘴！省点力气跑路！”光头气笑了，将他推上货车顶，自己则转身挥刀砍断一只扑上来的机械丧尸的链条——那丧尸的“腿”是两钢管，被砍断后却依旧用滚轮往前爬，速度丝毫不减。
梦白落在起重机的吊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机械丧尸群。它们的数量至少有三十只，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被统一控的。他的目光锁定在齿轮厂深处——那里有个巨大的烟囱，烟囱口正冒着淡淡的灰烟，绝不是自然燃烧的痕迹。
“控源在烟囱里！”梦白大喊，尾巴突然绷直，像钢索般缠住一只机械丧尸的吊钩，猛地发力。那丧尸被拽得失去平衡，撞向旁边的同伴，金属零件散落一地。
“我去炸烟囱！”光头从货车里翻出一捆炸药——那是他们之前在品仓库找到的，一直没敢用。
“我掩护你！”苏晴举起短刀，精准地刺入一只机械丧尸的齿轮间隙，那里正是筋肉连接的薄弱点。丧尸的动作瞬间停滞。
李二强看着光头抱着炸药冲向烟囱，突然福至心灵，抓起旁边一铁链甩向机械丧尸群：“胖爷我也有招！铁链一挥似长鞭，搅得齿轮圈！”
铁链果然缠住了几只机械丧尸的齿轮，它们瞬间卡壳，原地打转。
梦白趁机跃下吊臂，尾巴连续射出，每一次穿刺都精准地命中机械丧尸的筋肉连接点。暗灰色的鳞片上溅满了机油和血的混合物，却更显狰狞。他注意到，这些丧尸的筋肉上都有淡淡的血管状纹路，最终都指向烟囱的方向。
“快到烟囱底下了！”光头的声音带着喘息，他已经将炸药固定在烟囱基座，正往回跑。
“三！二！一！”梦白数着数，尾巴猛地将最后一只机械丧尸甩向远处。
“轰——！”
炸药爆炸的巨响震耳欲聋，烟囱的基座被炸得粉碎，巨大的烟囱失去支撑，缓缓倾斜，最终“轰隆”一声砸在齿轮厂的厂房上，激起漫天烟尘。
随着烟囱倒塌，所有机械丧尸的动作同时停滞，像是断了电的机器，有的轰然倒地，有的还保持着前行的姿势，关节处的筋肉迅速瘪、发黑。
烟尘中，梦白的尾巴缓缓收回体内。李二强瘫坐在货车顶上，看着那些僵住的机械丧尸，又开始念叨：“烟囱一倒机械瘫，钢筋铁骨变废铁。若非光头炸药猛，今怕是要交代！”
“你这诗是越来越顺口了。”光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了，“就是听着还是那么别扭。”
苏晴走到一只停滞的机械丧尸旁，用刀撬开它的齿轮，里面的筋肉已经完全变黑。“控它们的东西，应该随着烟囱塌了。”
梦白却望着齿轮厂深处，那里有一间不起眼的配电房，门是虚掩的。他走过去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配电房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状组织，正随着微弱的呼吸搏动，连接着通往烟囱的管道。而在配电房的角落，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人，他的半边身体已经与配电设备融合，眼睛里没有瞳孔，只剩下浑浊的白色。
“它们……只是我的孩子们……”老人的声音嘶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你们……毁了我的孩子……”
梦白握紧了钢管。他终于明白，这些机械丧尸不是自然变异，而是这个老人用某种手段制造的“作品”。
“末世里，谁都想活下去。”梦白的声音很冷，“但不该用别人的命当零件。”
老人没说话，只是浑浊的眼睛转向他。配电房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墙壁上的血管状组织剧烈搏动起来。
一场新的战斗，在锈蚀的齿轮声中，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