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场到学校停车场，要穿过一片篮球场和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夹道。阳光把地面晒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几只丧尸在篮球场边缘慢悠悠地晃荡，动作僵硬得像是上了锈的机器人。
“我说老白，你确定咱要从这儿走？”李二强缩着脖子，看着篮球场上那几个“移动障碍”，胖脸皱成了包子，“要不咱绕远路？我知道有条小路，就是得多走二十分钟。”
梦白瞥了一眼那些丧尸，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绕路？绕到天黑都到不了。就这几只，解决了就行，主打一个速战速决。”
他话音刚落，就见篮球架下那只穿红运动服的丧尸突然一个趔趄，像是被自己的脚绊倒，“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胳膊还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着。
李二强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这丧尸……是脑子离家出走了？走路都能绊倒自己？”
“笑不活了，”梦白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看来不是所有丧尸都长脑子，有的主打一个摆烂。”
两人猫着腰，借着篮球架的掩护，悄悄绕到篮球场边缘。梦白示意李二强别动，自己握紧铁棍，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对付这种反应迟钝的普通丧尸，他现在已经驾轻就熟，三两下就解决了三只。最后轮到那只还在地上挣扎的红运动服丧尸，梦白没直接下棍，反而蹲下来看了它一眼——这家伙还在试图用那只扭伤的胳膊撑地，结果越挣扎摔得越瓷实，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说，你这是主打一个无效努力啊。”梦白忍不住吐槽，抬手一棍敲在它后脑勺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李二强跑过来，看着地上的丧尸尸体，咂咂嘴：“这效率可以啊老白，比打游戏刷副本还快。”
“少贫，赶紧走。”梦白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停车场，“到了停车场更得小心，那地方车多，容易藏东西。”
学校停车场挺大，停着上百辆私家车，大多是教职工和住得近的学生的。此刻停车场入口的栏杆歪在一边，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子的警报器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听起来格外瘆人。
“这警报器响得，尬得我能用脚抠出三室一厅。”李二强捂住耳朵，“就不能自己停了吗？生怕丧尸不知道这儿有车？”
“说不定是被丧尸撞的。”梦白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拉了拉车门，锁死了。他又试了几辆，不是锁着就是车窗紧闭，本打不开。
“这找车跟开盲盒似的，”李二强跟着试了试旁边一辆SUV的车门，“希望能开个‘隐藏款’——没锁，还有油。”
两人在停车场里转了十几分钟，试了不下二十辆车，要么是锁死的，要么是车窗被砸但钥匙早就没影了，最离谱的是有一辆车，车门没锁，结果坐进去一看，方向盘都被人卸了，只剩个光秃秃的转向柱。
“离大谱！”李二强气得拍了下大腿，“偷方向盘嘛？能吃啊？谱都给掀飞了！”
梦白也有点无奈，他靠在一辆白色轿车上，看着满停车场的“废铁”，感觉人都麻了：“这地方怕是被人扫荡过了，能用的估计都被开走了。”
“那咋办？”李二强瘫在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上，彻底麻了，“总不能靠腿走到市里吧？那走到了估计也成风肉了。”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梦白眼角的余光瞥见停车场角落停着一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车身上印着“校园超市配送”的字样，车斗里还堆着几个空纸箱。
“那玩意儿能开不？”梦白指了指三轮车。
李二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随即蚌埠住了：“电动三轮？老白，你是认真的？这玩意儿能跑多快？别没走两步就没电了，那咱可真是主打一个离谱了。”
“试试总比在这儿耗着强。”梦白走了过去，三轮车没锁，他坐上去试了试，钥匙竟然还在上面。他拧了一下电门，三轮车发出“吱呀”的怪响，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米，还挺稳。
“嘿，还真能开！”李二强眼睛一亮，凑过来看，“电量咋样？能撑到市里不？”
梦白看了看仪表盘，电量指针在“低”的位置晃悠：“悬，估计也就够跑个几公里。不过先开着，路上说不定能找到充电的地方，或者……再‘捡’一辆车。”
“也行，”李二强跳上车斗，拍了拍空纸箱，“至少比走路强，这斗里还能装不少东西，主打一个物尽其用。”
梦白把空间里的水和部分食物挪到车斗里，又找了绳子把纸箱捆好，免得路上掉下去。李二强则在旁边翻找，从一辆被砸的车后座摸出一个瘪了的篮球和半瓶没开封的可乐，都塞进了车斗。
“你拿篮球嘛？”梦白不解。
“啊，”李二强掂了掂篮球，“打不过丧尸，扔过去砸晕它也行啊……虽然可能有点用，但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至少手里有个东西。”他自己说完都觉得有点扯，笑了两声。
两人准备好后，梦白骑着电动三轮，李二强坐在车斗里，像个押镖的，手里还攥着那木棍。三轮车慢悠悠地驶出停车场，速度最高也就二十码，发出“突突突”的声音，跟拖拉机似的。
“我说，这玩意儿比走路也快不了多少啊，”李二强抓着车斗的栏杆，风吹得他头发乱飘，“感觉像在逛公园，还是没刹车的那种。”
“安全第一，”梦白小心地避开路上的障碍物，“太快了容易翻车，到时候咱俩就得给丧尸‘加餐’了。”
他们沿着学校的主道往外开，路上遇到几只丧尸，梦白要么绕着走，要么李二强从车斗里扔个空瓶子吸引注意力，尽量不发生冲突——主要是怕三轮车被掀翻，那可就真成无效努力了。
快到学校大门时，路边突然窜出来一只丧尸，这只丧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跑得比普通丧尸快一点，直勾勾地朝着三轮车扑了过来。
“小心！”李二强喊了一声，抓起车斗里的篮球就扔了过去。篮球“砰”地一声砸在丧尸脸上，把它砸得晃了晃，竟然真的停下了。
“！有用！”李二强兴奋地喊道。
梦白趁机加速，三轮车“吱呀”叫着冲过大门，把那只还在跟篮球较劲的丧尸甩在了后面。
“看到没老白？我这不是无效努力吧！”李二强得意地拍了拍手。
梦白没理他，心里却松了口气。出了学校大门，外面是一条马路，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偶尔能看到几只丧尸在街上游荡，比起学校里，外面的景象更显萧条。
“往哪开？”梦白问。
“直走，过两个路口左转，就能上主道，往市里的方向。”李二强对这条路还算熟，以前跟梦白出去上网吧走过。
三轮车慢悠悠地在马路上行驶，像一叶孤舟在末世的海洋里漂流。路过一家便利店时，梦白停了下来：“进去看看，找点吃的和水，顺便看看有没有充电宝，给三轮车充点电。”
“我跟你一起去。”李二强跳下车。
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不少，零食散落得到处都是。两人快速搜刮了一番，找到几包真空包装的肉、几瓶水，还有两个满电的充电宝——虽然给三轮车充电不太现实，但至少能给手机充电。
“收获还行，”李二强把东西递给梦白，让他收进空间，“就是没找到能用的充电器，看来这三轮车的‘续航’悬了。”
刚走出便利店，两人就听到一阵引擎声，一辆银色面包车从街角拐了过来，速度很快，差点撞到他们的电动三轮。
“小心！”梦白一把拉住李二强，躲开了面包车。
面包车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然是黄毛！他旁边还坐着两个跟班，手里都拿着钢管。
“哟，这不是大英雄吗？”黄毛看到梦白，脸上露出狞笑，“这电动三轮挺别致啊，是你们家祖传的？”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梦白皱起眉头，握紧了手里的铁棍。李二强往他身后缩了缩，小声说：“他们怎么在这儿？还开着车，这是要去哪？”
“管他去哪，”梦白低声道，“别惹事，我们走。”
他正想骑上三轮车离开，黄毛却把车往前开了两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别急着走啊，昨天在场坏了我的好事，今天就想跑？”
“你想嘛？”梦白冷冷地问。
“嘛？”黄毛从车上下来，手里把玩着一把，“昨天你不是挺能打吗？今天没地方跑了吧？我告诉你，这一片现在我说了算，想从这儿过，就得懂规矩——把你们找到的吃的交出来，还有那辆破三轮，也留下。”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下了车，拿着钢管，虎视眈眈地看着梦白和李二强。
“我们没多少吃的。”梦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把李二强护在身后，“而且，那三轮你们也看不上。”
“少废话！”黄毛上前一步，刀尖指向梦白，“交不交？不交今天就让你们横着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李二强突然从车斗里摸出一个东西，举过头顶：“别动手！我们交！我们交还不行吗！”
梦白一愣，回头看去，只见李二强举着的是那半瓶可乐，脸上还堆着谄媚的笑：“哥，就剩这个了，冰镇的，您尝尝？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咱都有份……”
空气瞬间凝固了。
黄毛和他的跟班都愣住了，看着那半瓶可乐，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梦白：“……” 他现在尬得能用脚抠出个别墅群了，连带着地下室和游泳池的那种。
“你他妈耍我？！”黄毛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绿了，举着就冲了过来。
梦白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反手一棍砸在黄毛的手腕上。“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黄毛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了几步。
“上！给我废了他！”黄毛怒吼道。
两个跟班挥舞着钢管冲了上来。梦白没给他们近身的机会，利用三轮车做掩护，灵活地躲闪，手里的铁棍专打他们的下盘。没几下，两个跟班就被绊倒在地，钢管也飞了。
黄毛见状，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想往面包车上跑。
“想跑？”梦白怎么可能放过他，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黄毛“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正好摔在自己那把旁边。
李二强从车斗里跳下来，捡起地上的钢管，指着黄毛：“叫你横！叫你抢东西！现在知道错了吧？栓Q都没用！”
黄毛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铁棍和钢管，彻底怂了，连连求饶：“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东西都给你们，车也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
梦白没理他，走到面包车旁边看了看，车门没锁，钥匙还在上面。他试了试，引擎能发动，油量也挺足。
“胖子，换车！”梦白冲李二强喊了一声。
“好嘞！”李二强眼睛一亮，赶紧把电动三轮上的东西搬到面包车上。
梦白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黄毛，从空间里拿出几包饼扔给他：“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
黄毛如蒙大赦，抓起饼连滚带爬地跑了，连他那两个跟班都忘了带。
“就这么放他走了？”李二强把最后一个纸箱搬上车，“万一他回头报复咋办？”
“他不敢，”梦白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这种人欺软怕硬，真打怕了就不敢再来了。”
李二强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感慨道：“还是这玩意儿舒服，比电动三轮强多了。刚才那波‘换车’作，简直是神来之笔，之前找车的无效努力，总算没白费。”
梦白发动汽车，面包车平稳地驶上主道，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接下来，目标市体育场。”梦白看了一眼导航——虽然没信号，但大致方向还是能看的，“希望到了那儿，能少点离谱事，多点正经人。”
“借你吉言，”李二强从包里摸出那半瓶可乐，拧开喝了一口，“不过说真的，刚才我举可乐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尬得慌？”
梦白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街道上的丧尸也渐渐多了起来，但面包车的速度快，轻易就能甩开它们。李二强哼着不成调的歌，梦白专注地开着车，两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一辆靠谱的车，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还有彼此——一个会摆烂但关键时刻不掉链子的胖子，和一个顶着雪白皮肤红眼睛却意外靠谱的变异丧尸。
这组合，确实主打一个离谱，但好像……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