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在这一秒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紧接着，疯狂刷屏。
【！那是什么？蛆？那是蛆吧！】
【呕——我在吃饭啊！这就是水？这是尸水吧！】
【主播你这是在犯罪！我要举报！食品安全局呢？】
【这也太恶心了，这是给人喝的？】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飙升到了两万，全是进来看热闹和骂街的。
周婷慌了，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了一地。她下意识地想去遮挡镜头，眼神惊恐地瞟向画外音的方向。
“慌什么！”
一声暴喝从镜头外传来。
周宴着上身，强行挤入画面。他那张原本就因为过敏而红肿的脸，在美颜特效下显得扭曲变形。他一把夺过周婷手里的高脚杯，那只白色的蛆虫还在杯沿挣扎。
他瞪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对着镜头咆哮：“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是什么？这是高蛋白！这是纯天然发酵的证明！只有没打农药的顶级水果才能长出这种‘果肉’！”
弹幕骂得更凶了。
【骗鬼呢！你吃一个试试？】
【敢吃我就刷火箭！】
【吃啊！骗子！】
周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辱骂，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条“刷火箭”的承诺。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指捏起那块带着蛆虫的烂苹果，连同那只还在蠕动的白色生物，一把塞进了嘴里。
“咔哧。”
收音麦克风极好，清晰地收录到了牙齿咬破腐烂果肉和几丁质外壳的爆浆声。
周宴咀嚼了两下，喉结剧烈地抽搐了一次——那是身体本能的呕吐反射。但他死死闭着嘴，眼角甚至被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硬生生脖子一梗。
“咕咚。”
吞下去了。
他张大嘴巴，展示空空如也的口腔，露出两排沾着绿色霉斑的牙齿，对着镜头狰狞一笑：“看见没？真正的营养品！不懂的穷鬼给我滚出直播间！”
就在这一刻，屏幕上炸开了几朵绚丽的烟花特效——真的有人刷了火箭。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混入那片谩骂的弹幕中，发出了一条不起眼却致命的评论：
【ID：养生懂王】：都别喷了，这叫‘高氨基酸伴生体’，那是好东西！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这大哥是真懂行，这反应绝对是真实的！
舆论的风向在金钱和猎奇心理的驱动下，开始变得浑浊。
5
直播切断后的第十分钟。
我的手机铃声炸响。屏幕上跳动着“小姑子”三个字。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了周婷带着哭腔的尖叫，还有背景里类似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声。
“嫂子！嫂子你快回来！我哥……我哥他不行了！”
“别急，慢慢说。”我语调平稳，甚至还在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是不是周宴现在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而且感觉眼睛有点看不清东西？”
“对对对！全对！他正在地上打滚呢！把茶几都踹翻了！妈正按着他给他抠喉咙呢，我是不是得叫救护车啊？这要是死人了咱们就完了！”
“千万别叫救护车！”
我厉声喝止，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威严，“婷婷，你听我说，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你哥刚才那是‘深度排毒’！他在直播间吃了那个高浓度的‘果肉’，药效起得快。这时候要是去了医院，那些西医只会给他洗胃，把他肚子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益生菌群’全洗没了！咱们这生意刚起步，你想让你哥白受罪？想把刚赚的一万块钱打赏全赔给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