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愣住了，但他那只有核桃大的脑仁迅速被“抵押贷款扩大生产”这几个字占据了。
“这……能行？”
“怎么不行？这叫资产隔离，大老板都这么！”我信誓旦旦，“等风头过了，咱们复婚，到时候咱们就是上市公司了！”
周宴看着满屋子的蓝色塑料桶，仿佛看见了满屋子的钞票。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妹妹和母亲，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行！听你的！咱们明天就去办！房子给婷婷，反正都是一家人！”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门口。
拿着还热乎的离婚证，我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净身出户，房子归他们，债务归他们，未来的一切灾难都归他们。
“知知啊，委屈你一阵子。等哥赚了大钱，接你回来！”周宴假模假样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却早已飘向了旁边的房产交易中心。
“老公，你放心，我不委屈。为了咱们家，值得。”我红着眼眶（其实是熬夜熬的），深情地看着他，“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给咱们的‘工厂’腾地方。”
回到那个充满恶臭的家，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包了自己的行李。
临走前，趁着他们都在客厅里规划宏伟蓝图，我悄悄走到了阳台。
那是前世我被活活冻死的地方。
露天阳台的推拉门是一把老式的销锁。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极细的铁丝，顺着锁芯捅了进去，轻轻一搅。
“咔哒”一声轻响。
锁舌内部的弹簧断了。
现在的这把锁，从外面锁上后，里面的人无论怎么转动把手，都打不开。它变成了一扇只能进、不能出的单向死门。
这几天的天气预报说，半个月后将迎来五十年一遇的超级寒，气温会降到零下二十度。
我收起铁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我家破人亡的牢笼。
“嫂子，你走啦？”周婷头都没抬，正拿着漏斗往小瓶子里灌装那些漂浮着白沫的液体，兴奋地对着手机镜头试光，“别忘了常回来看看啊，还得靠你当技术顾问呢！”
“放心，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我推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祝你们……大卖。”
门关上了。
4
出租屋昏暗的灯光下，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我的瞳孔里。
屏幕那头，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客厅。原本堆满杂物的背景被一块廉价的粉色丝绒布遮住，强力的美颜滤镜把周婷那张因为熬夜而蜡黄的脸修得白皙透亮，甚至连那桶浑浊的脏水都在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光泽。
直播间人数：5000+。
标题赫然写着：【独家揭秘！喝一口年轻十岁的豪门贵妇水！】
“家人们！这就是我嫂子——三甲医院资深专家亲自研发的‘翡翠原液’！”周婷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尖锐刺耳，“今天开业大酬宾，原价999一瓶，今天只要99！”
她从那个大蓝桶里舀起一勺液体，倒进高脚杯里。
滤镜这一次没能完全遮盖住真相。
高清镜头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细节：随着液体的倾倒，一块发黑腐烂的苹果块滚落杯中。在那块苹果的孔洞里，一只肥硕、通体雪白的蛆虫受了惊，猛地探出半截身子，在玻璃杯壁上疯狂扭动，试图逃离这酸性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