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
这个名字我如雷贯耳。
公司的元老之一，据说跟郑董事长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
在公司里深蒂固，关系网盘错节。
财务部，更是被他经营得像铁桶一样，针不进，水泼不进。
让我一个毫无基的新人，三天之内，查一个老臣的贪污证据？
这本不是任务。
这是让我去送死。
“怎么，怕了？”
郑影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我说，“财务部所有的数据都经过加密，我没有权限。”
“王斌在公司经营多年，所有的账目肯定都做得天衣无缝。”
“想从账面上查出问题，三天时间，不可能。”
我不是在退缩。
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郑影冷笑一声。
“权限，我会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这是公司最高权限的通行卡，可以进入任何部门，访问任何服务器。”
“至于账目是不是天衣无缝……”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账目真的天衣无缝，那还要你什么？”
“我要的，不是让你去审计报告。”
“我要的，是让你去找到那个藏在华丽袍子下面的虱子。”
“用任何手段。”
我沉默了。
我明白了。
郑董事长和郑影，需要的不是一个按部就班的审计员。
他们需要的是一条能嗅出腥味的恶犬。
一把能捅破脓包的刀。
“如果你觉得做不到。”
郑影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我的眼睛。
“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回到你那个八块钱的年会上，继续当你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针一样，又一次刺痛了我。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做。”
我说。
“好。”
郑影靠回椅背。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还有。”
她补充道。
“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凛。
“爸，我先去开会了。”
郑影站起身，对郑董事长说。
“嗯。”
郑董事长点了点头。
郑影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和郑董事长。
“压力很大？”
他问我。
“还好。”
“郑影就是那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他像是解释，又像是在安抚。
但我知道，郑影不是豆腐心。
她是刀子嘴，刀子心。
她是一把出鞘的利剑，而我，就是那个被她握在手里的剑柄。
“王斌，确实是我的老兄弟。”
郑董事长忽然叹了口气。
“公司做大了，人心，就变了。”
“有些烂肉，不剜掉，整个身子都会烂透。”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悲凉。
“好好吧。”
他挥了挥手。
“别让我，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我拿着那份关于王斌的文档，和那张最高权限的通行卡，走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站在空无一人的顶层走廊上。
我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