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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控制室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门外虽然暂时恢复了寂静,但那若有若无的刮擦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提醒着三人,威胁并未远离,只是潜伏在黑暗之中。

“不能坐以待毙。”江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薇薇,你的空间能屏蔽它们的感知,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他快速制定了一个简单却危险的侦查计划。由林薇主导,利用空间能力,逐步“清理”出一条通往工厂核心区域的道路,目的是摸清这些噬铁虫的数量、活动规律,并评估整个工厂结构的受损情况,寻找更安全的庇护点或加固现有控制室的方法。

这是一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完全依赖于林薇那神秘玉佩的能力。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点了点头。她没有退路。

第一步,是“净化”控制室周边。林薇集中精神,将意识如同触手般延伸出去,仔细感知门外附近区域。果然,在残破的工具架、倒塌的金属梁柱附近,她“感觉”到了几团微弱但充满贪婪气息的能量波动,那是对金属的渴望。她心念一动,那些散落的、嵌在水泥里的金属残片,只要是无主且能被她的意识清晰锁定的,便接二连三地消失,被收入空间专门的“废料区”。

每收走一批金属,门外远处黑暗中那令人不安的嘶嘶声和刮擦声就会变得焦躁一些,然后渐渐远去,仿佛失去了诱饵的鱼群。

“有用!它们真的被引开了!”苏晴透过门缝小心观察,压低声音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

江澈轻轻拉开一条门缝,确认近处暂时安全后,三人再次呈警戒队形走了出去。这一次,林薇走在最前面,她的意识高度集中,如同一个活体金属探测器兼吸尘器,所到之处,只要是零散的金属物件,无论是螺丝、铁皮还是断裂的钢筋,统统消失。她就像在黑暗中开辟出一条无形的“安全通道”。

江澈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通道两侧和前方的黑暗,手中的强光手电不断扫视,还好强光手电的金属部分不多,开山刀蓄势待发——虽然刀身大部分时间需要藏在林薇空间里以防吸引怪物,但刀柄在他手中,随时准备让林薇放出刀身进行搏。苏晴则负责断后和记录,她用捡来的木炭在相对净的墙面上画下简单的地图,标注发现噬铁虫踪迹的区域。

工厂内部比他们想象的更破败,也更广阔。巨大的种植区曾经应该相当壮观,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骨架。他们发现了噬铁虫聚集的几个重点区域:一个是原来的电机房,里面的大型变压器和电机被啃食得千疮百孔;另一个是堆放着废弃农业机械的角落,几台小型拖拉机的金属外壳几乎被啃噬殆尽。

这些怪物似乎倾向于聚集在金属密集的地方,像一群等待盛宴的食客。它们的感知范围似乎有限,只要不携带大量金属靠近,或者不主动攻击,它们对血肉之躯的兴趣似乎远小于对金属的渴望。

“看来它们的主要食物是金属,我们只要不带着‘零食’招摇过市,相对是安全的。”江澈总结道,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经过几个小时的谨慎探索,他们基本摸清了底层厂房的情况。噬铁虫的数量大约在二三十只左右,分散在几个金属富集点。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了一个绝佳的备用据点——位于厂房二楼的一个旧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是厚重的防火防爆门,机械锁结构,完好无损。里面空间不大,但有独立的通风管道,(虽然已废弃),更重要的是,里面几乎没有金属设备,只有一些破损的玻璃器皿和塑料桌椅,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易守难攻,门足够坚固,而且‘净’。”江澈检查后得出结论,“可以作为我们的最终安全屋,把控制室的东西搬过来。”

希望之光再次照亮了三人的脸庞。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与时间、体力以及黑暗中潜伏威胁的赛跑。他们制定了严格的行动纪律:白天利用从破损穹顶透入的微弱天光活动,夜晚绝对不离开据点;任何时候都保证至少两人一起行动;林薇持续进行“金属清理”工作,逐步扩大安全区域。

搬运物资的过程繁琐而劳累。他们不敢一次拿出太多东西,尤其是金属物品。每次只搬运最必需的,而且由林薇全程用空间能力“屏蔽”可能散发的金属信号。水是最大的挑战,他们需要从深井手动压水,然后一桶桶提到二楼的实验室。林薇的玉佩空间虽然能储水,但存取需要消耗精神力,她更倾向于将精神力留在应对突发危险上。

江澈发挥了工程兵的本色,利用找到的一些非金属材料(如粗木棍、废弃的传送带)和 林薇空间里的工具,开始加固实验室的防御。他在唯一的入口处设置了简易的绊索警报,用鱼线和空罐头盒做成;在门外走廊布置了几个用尖锐玻璃和木刺制作的陷阱,虽然粗糙,但足以对靠近的生物造成伤害和预警。

苏晴则负责内务和健康。她将实验室打扫净,用消毒水仔细擦拭,防止病菌滋生。她整理了所有药品,建立了简单的医疗档案,并开始利用有限的容器(主要是塑料瓶)尝试用净水片处理井水。她甚至尝试用之前搜集到的少量速生种子,在几个塑料托盘里进行育苗实验,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这象征着一种超越单纯生存的、对未来的期盼。

林薇是绝对的核心。她不仅是移动仓库和“金属净化器”,更是团队的大脑。她精确分配每口粮和饮用水,记录物资消耗,规划下一步行动。她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用捡来的纸笔记录下观察到的一切:噬铁虫的行为模式、天气的变化,气温似乎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短波收音机里偶尔捕捉到的、充满杂音的断续信息(似乎有官方在某个频段重复播放简短的求生指南,但信号极差)。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批重要物资被安全转移进加固后的实验室,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并被他用找到的一钢钎牢牢抵住时,三人终于得以喘息。

实验室里点着一盏露营灯,光线昏黄却温暖。小小的空间里,行军床、储水桶、物资箱井然有序。苏晴用丙烷炉烧开的水泡了茶,热气的氤氲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生活”气息。

外面是危机四伏的黑暗废墟,里面是三人用智慧和勇气构建的、脆弱却坚实的秩序。

“我们暂时……安全了。”林薇喝了一口热茶,轻声说道。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但这安全是相对的。他们清楚,食物和水终会耗尽,未知的威胁可能随时出现。而这个世界,正在朝着更深的严寒和更彻底的死寂滑落。

他们的方舟,只是无尽黑暗海洋中的一叶孤舟。真正的考验,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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