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时，袭香注意到了刚才偷偷排在她后头却在争执中无意朝前排了的小丫头一眼，冲着对方求助道。
“这位姐姐，刚才你在我后头排队，应该看到了他朝我扔石头，还请姐姐为我作证。”
袭香满怀期待地看向对方，岂料小丫头却半天没回话，末了，瞅了眼袭香，又瞅了眼长得壮实的春胜，瞬间如同乌龟缩壳一般，将头重重压了下去。
“我……我没看到，你别连累我。”
说完那丫头就朝前缩了缩，生怕春胜看见自己长什么样会牵连到她。
袭香闻言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却始终仰头怒视春胜。
“就算没人替我作证你也是做了的，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招惹你，明明就是你欺负我在先。”袭香说着猛烈挣扎起来，还想抬手往春胜身上招呼，奈何力量太过悬殊，被后者轻轻一拧，整个人被他反剪住双手压了下去。
“流氓、你快放手！”
袭香涨红了脸叫骂起来，春胜眼底闪过一抹邪魅，随后看向众人。
“大家伙儿都听到了，是她让我松手的。”
语毕，他双手一松，袭香的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重重朝着花盆那头跌去。
幸而入秋之后盆里的花枝子都枯萎了，管事嫌弃不雅观就让人拔了去，如今盆里只剩些黄土，袭香这么跌过去，只是身上染了些灰。
站在前头的女使冷眼瞥了过来，愤愤不平道:“她这样的人惯会狗仗人势，狐媚子勾引了世子不说，还绞尽脑汁讨好了夫人身边的银杏，把一个世子身边伺候的大丫鬟都给骂得狗血喷头，宝镜姐姐在松涛苑做了这么多年，待人和善有礼，便是主子们待她都有几分体面，偏被这么个贱人欺负成这样，简直倒反天罡！”
一旁几个女使也出声帮腔，站在院中的所有人此刻看向袭香是都充满了仇视。
“贱蹄子，凭着有几分姿色就妄想爬床争宠，还诋毁到老子头上来了，反了你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当后院你横着走了！”
春胜解气地整理着衣衫，说完还不忘朝着袭香这头啐了一口唾沫。
拥挤的院子瞬间泾渭分明，袭香被众人隔得远远的，仿佛什么毒物瘟疫一般。
地砖冰凉的温度钻入掌心，刺得她瑟瑟发抖，袭香撑着墙起身，抬头时额发上沾满了泥土，手心指甲缝里也满是尘土。
刚一站定，脚踝处便传来阵阵刺痛，袭香咬牙支撑着自己站直，撑着院墙就要往外走。
然而她还刚没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了一阵嘲弄的命令。
“你把花盆打了，就这么走了吗，后算起账来怎么说？”
袭香扶着墙头回头看去，发觉竟是刚才躲在人堆里不敢替自己作证的小丫头。
此刻她正以一种秉公执法的愤然望着自己，袭香看着她的脸，竟无端笑了下，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端坐上头隔岸观火的账房先生走去。
“打碎的花盆多少钱一个，先生尽可从我月银中算，我赔。”
说完就要离开。
谁知那丫头却不依不饶，再次质问:“那新补上的呢，又怎么算？”
袭香抬眸，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
“我只管打碎的，至于府中何时要新添置，添置什么花样、在哪家添置，都与我无关。”
说罢又回头看向正认真看戏的账房。
“府中的陈年旧物多了去了，不一定处处都能来得及换新，总有些记了却没有立时更换上的，想必，就会有对不上账的余钱，买几个花盆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