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朝露忙跪下解释道,“娘娘方才所见的那花名为马缨丹,马缨丹的枝叶和未成熟的果实都有毒性,若是误触会犯恶心、呕吐,奴婢害怕娘娘伤了贵体,这才斗胆阻拦。”
齐才人有些后怕地往旁退了一步:“你们这些奴才,这有毒的花草也能种在这儿?”
“娘娘息怒,春里花草长得快,奴婢还未来得及清理这湖边的草木。”
见齐才人还想说话,娴妃拦住了她,温声道:“好了,总归也没碰着,何必不依不饶的。”
齐才人悻悻地住了嘴:“姐姐说的是。”
娴妃的视线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她道:“把头抬起来。”
朝露依言抬头,视线触及到女子雍容的宫装下摆,再不敢往上。
看清她的面容时,素来稳重的娴妃也不由得微微惊讶。
这元氏女竟生得这般好样貌。
齐才人皱眉,陛下登基不久,本就还未曾临幸后宫,怎的连这些低贱的宫女都生得这样好?
娴妃微微俯下身,抬起了朝露的下巴:“倒是个机灵的姑娘。”
“娘娘谬赞,奴婢不敢当。”
察觉到手下的女子在微微颤栗,娴妃眼中的轻蔑一闪而过,美则美矣,可这出身错了,人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性子。
“本宫宫里还缺个侍弄花草的人,池兰,派人去告诉王总管一声,这人,本宫要了。”
宫女池兰道:“是。”
朝露似有些震惊地抬起了眼,娴妃笑了笑:“明儿就来本宫宫里当差吧。”
“奴婢…奴婢多谢娘娘抬爱。”
等到娴妃等人离开,朝露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在宫中这几,从青苕口中打听到了不少后宫中的事。
圣上初登基便按着祖制择选了后妃入宫,宫中位份最高,也最得圣上看重的便是娴妃与容妃。
容妃跋扈善妒,而娴妃以端庄温和著称,可朝露不信,这宫里有真的和善之人。
容妃几次去御前邀宠,娴妃却从未有过出格之举,朝露也不信她不想承宠,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她沉得住气,在等待时机。
晏叙澜并非什么良善之人,朝露进京途中也听说过他的雷霆手段,娴妃想争宠,却不想触了霉头,这个时候,她也许会选择一颗棋子去探探路。
朝露需要的,就是成为这颗探路的棋子。
她需要机会接近晏叙澜,可上赶着的买卖太过掉价,她要他以为,她只是迫不得已。
*
傍晚,宣政殿。
晏叙澜斜倚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中小猫蓬松的毛发。
这只猫倒是粘人得紧,不待在给它准备的屋子里,整都在宣政殿内转悠,闹腾得很。
盛长福在一旁察言观色:“陛下,奴才瞧着猫主子似是有些怕生,这才不让奴才近身,不如找一个它熟悉的人来照顾它?”
晏叙澜漫不经心地拍了拍绒绒的脑袋:“熟悉的人?”
盛长福忙道:“奴才想着,既是朝露姑娘捡到的它,不如就让朝露姑娘来宣政殿照顾猫主子?”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安静,盛长福的心跳得很快,他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许久,他才听得一声轻嗤:“你倒是会办事。”
盛长福急忙跪下:“奴才万万不敢推诿,只是想着陛下政务繁忙,可不能让猫主子扰了您清净,这才…”
“行了。”晏叙澜打断他,从盒子里拿出一个装着药膏的小瓷瓶丢给了他。
“让她把手养好,别碍了朕的眼。”
盛长福去往御花园的路上,刚好和准备来寻他的王贵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