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顶嘴了？”
朝露忙垂下头：“奴婢不敢。”
她蹙着眉尖思索着道：“它长得这么白，像极了奴婢曾在田野间见过的绒花，不如叫绒绒？”
晏叙澜微抬下颌：“写下来。”
朝露拿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绒”字。
天色阴暗，殿内燃着蜡烛，柔和的烛光映着她柔美的侧脸，晏叙澜察觉自己的目光似乎在她面上停留得过久了。
他皱了皱眉，看着她写的字：“鬼画符似的。”
朝露有些难堪地咬着唇：“陛下恕罪，奴婢幼时在乡间长大，未曾上过私塾，只自己在家里学着临摹，污了陛下的眼。”
不知为何，听到这番话，晏叙澜心中有股说不出的烦躁。
在元朝露进宫前，他想过无数种折磨元氏女的方法。
可在知晓她的身世后，纵然他总是对她恶语相向，但心中却知晓，她未曾在元家享过一天福，却无端被送进宫中受辱，平白遭难。
晏叙澜借着烛光打量着女子，她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儿，楚楚堪怜，惹人怜惜。
“出去。”
男人的情绪陡然很不好，朝露不敢多言，福身道：“奴婢告退。”
她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殿内格外安静，只有小猫想挽留她发出的喵喵声。
下午，阴沉了数的天空总算放晴，御花园中一下子多了许多娇俏的笑声。
娴妃被众人拥簇着走在石子路上，她生得端庄，虽不比容妃的明艳，却别有一番亲切温婉的韵味，因此不少嫔妃都喜欢与她来往。
齐才人走在她身侧恭维道：“听闻娘娘的父亲立了功，陛下龙颜大悦，赏赐了娘娘不少好东西，娘娘可得让嫔妾开开眼。”
娴妃笑道：“妹妹喜欢，本宫待会儿让人送一些去你宫里便是。”
“这是陛下赏赐给娘娘的，嫔妾可不敢要，娘娘的父亲得力，这是陛下看重娘娘和裴家。”
“慎言。”娴妃睨了她一眼，“为人臣子，父亲理应为陛下分忧，岂能居功自傲？”
齐才人作势打了下嘴：“是嫔妾失言。”
两人途径花圃，齐才人看到了在其中忙碌的一个身影，她对着娴妃轻声道：“娘娘可知那是谁？”
娴妃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能看见一个身形纤瘦的宫女，寻常宫女的服饰穿在她身上都略显空荡。
“那是元尚书，不，现在是元看守了。”齐才人掩嘴笑道，“元家的女儿，元家得罪陛下，女儿被召进宫为奴，这元家从前没少和娘娘的父亲政见相左，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是活该。”
娴妃的母家裴氏一族，和元家就是最显著的对比，一个有从龙之功，一个站错队，可元家早已分家，大房站错队，可元长晋在明面上没有犯错，陛下若是斩他们，难免落得个暴戾的名声。
如今这样，时不时贬斥一番，才是钝刀子磨人。
娴妃收回视线：“也是个可怜人。”
齐才人不屑：“可怜什么？成者王侯败者寇罢了。”
“不说这些了，娴妃姐姐，我们去前边瞧瞧。”
御花园毗邻长鸢湖，春的湖边长着一簇又一簇的花草，齐才人看见了一株甚是好看的花，便想要伸手去摘下。
“娘娘，那个不能碰。”
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打断了齐才人的动作。
她站直身子，与娴妃一同回过头去，便看见方才两人议论的那个小宫女快步走过来。
朝露屈膝行礼：“娘娘恕罪，这花不能碰。”
齐才人生了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看向她：“如何不能碰？这御花园的花莫不是由你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