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神闪烁。
“当然是真的……闺女，妈真的后悔了，这些年妈做梦都想你……”
“是吗？”
“是，真的是……”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目光躲闪，不敢跟我对视。
“你先回去吧。”我说，“我再想想。”
“好好好，你想，你慢慢想……”
她又走了。
还是那个步伐轻盈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心里越来越凉。
她一定有事。
——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查一查李桂花现在的情况。
托了以前的同学帮忙，他在老家公安局工作。
两天后，他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查到了。李桂花，女，54岁，邻村人。丈夫去世，大儿子在镇上开店，小儿子……”
我往下看。
“小儿子李建设，32岁，去年查出尿毒症，正在透析，等待换肾。”
我盯着这行字，愣住了。
尿毒症。
等待换肾。
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来找我了。
——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原来是这样。
她不是来认女儿的。
她是来找肾的。
30年前，她把我卖了。
30年后，她来找我，是因为她儿子需要肾。
我是那个被选中的备用零件。
好笑吗？
我觉得挺好笑的。
眼泪却流下来了。
4.
我没有去质问李桂花。
我想看看她打算怎么演下去。
过了几天，她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东西，一袋苹果，一袋核桃。
“闺女，妈给你买的，你尝尝。”
我没接。
“不用了。”
“你拿着，不贵，妈买得起……”
“我说不用了。”
她讪讪地把东西放在地上。
“闺女，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认亲的事啊……”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认你？”
“我……我不着急，就是想早点看到你叫我一声妈……”
“是吗？”
“是啊……”
“那我问你，你小儿子是不是生病了？”
她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的。”
她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我继续说：“尿毒症，等着换肾。这病挺费钱的吧？”
她的脸白了。
“你来找我，是为了这个吧？”
“不是……不是的……”她急忙摇头，“闺女，我真的是想你，真的……”
“那你儿子的病呢？”
她不说话了。
我冷笑了一下。
“你是想让我给他捐肾吧？”
“没有！”她大喊，“我没有！”
“那你是想让我出钱？”
她的眼神躲闪。
我明白了。
“说吧，你到底想什么？”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半天才开口。
“闺女……妈真的是想你……但是，你弟弟他……他真的快不行了……”
“他是我弟弟？”
“是啊，你们是亲兄妹啊……”
“亲兄妹？”我笑出声，“30年前你把我卖了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亲姐妹吗？”
她不说话。
“你儿子需要多少钱？”
“什……什么？”
“看病要多少钱，你说。”
她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