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把手抽出来。
“你先回去吧，我考虑考虑。”
她眼睛一亮：“真的？闺女你愿意考虑？”
“我说考虑考虑，没说答应。”
“好好好，你考虑，你慢慢考虑……”她千恩万谢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步伐轻盈。
不像跪了一个礼拜的人。
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3.
我给养母打了个电话。
“妈，李桂花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找你什么？”
“说想认亲。”
“你怎么想的？”
“我没想认。”
养母松了一口气：“那就对了。”
“但是妈，我想知道当年的事。”
“什么事？”
“她为什么突然把我换了？是真的养不活吗？”
养母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晓棠，有些事妈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当年换你的时候，她家的条件没那么差。”
我愣住了。
“她男人确实身体不好，但她娘家有人，子还过得去。她把你换出来，是因为想攒钱给大儿子娶媳妇。”
“那时候大儿子才几岁？”
“六七岁吧。”
我苦笑了一下。
六七岁的儿子，她就开始攒娶媳妇的钱了。
我两岁，被卖掉。
“后来呢？”我问。
“后来你大哥十八岁的时候，她用那些年攒的钱给他娶了媳妇。”
“我被卖的那50斤大米呢？”
“应该……也在里面吧。”
我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我不是因为家里养不活才被换走的。
我是被卖掉，给哥哥攒聘礼的。
——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我知道不该难过。
30年了，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我有养父母，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她。
但还是难受。
原来我连“养不活”都不是。
我就是不值钱。
50斤大米，12块钱。
比一头猪都便宜。
——
几天后，李桂花又来了。
这次她没跪，站在小区门口等我。
我看见她，本想绕道走，她已经冲过来了。
“闺女！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看着她。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你问。”
“你大儿子现在多大？”
她愣了一下：“三十……三十六了。”
“结婚了吗？”
“结了结了，孙子都十岁了。”
“那你小儿子呢？”
“也结了，孙子五岁。”
我点点头。
“你当年把我换了，攒的钱给大儿子娶媳妇了吧？”
她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告诉我的。”
“你养母？她乱说的，我……”
“她乱说的？”我打断她，“那你告诉我，当年你家真的穷到养不活三个孩子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娘家有人，你男人虽然身体不好，但还能点活。你把我换了，不是因为养不活，是因为想给儿子攒钱。”
她低下头，不说话。
“我说得对吗？”
“……”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你来找我，真的只是想认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