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人都在听。
林晓月低着头,脸有点红:“别这样,你老婆还在呢。”
“在就在呗。”
他转头看我,眼神很淡。
“你是光,她是账单。”
“光可以温暖人心,账单只会让人头疼。”
全桌人安静了一秒,然后哄笑起来。
“老陈,你喝多了吧?”
“怎么能这么说嫂子呢?”
“哈哈哈,老陈一喝多就胡说八道。”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包括林晓月。
她只是笑着低下了头,嗔怪地说:“志远,你别这样。”
没有说“你这样对你老婆不好”。
没有说“这话太过分了”。
只是“你别这样”。
我听懂了。
她不是不知道。
她只是不在乎。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很苦。
“挺好。”我笑了笑,“光可以照亮别人,账单只会让人头疼。”
他愣了一下。
“不过账单还有个好处。”
“什么?”
“可以撕掉。”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回来!你什么态度?”
我没回头。
走出包厢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说:“老陈,你媳妇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发什么神经。”
“女人嘛,小心眼。”
“就是,老陈你也真是,当着面说那种话。”
“说什么了?她本来就是账单啊,我养了她十年,她除了花钱还会什么?”
我停下脚步。
十年。
原来在他眼里,我这十年,就是一张账单。
怀孕的时候,他在外面应酬。
生孩子的时候,他在打麻将。
坐月子的时候,他嫌孩子吵,搬去书房睡。
孩子发烧,我一个人抱着去医院挂急诊。
他在哪?
“公司有事,我回不去。”
十年。
我放弃了工作,放弃了社交,放弃了我自己。
换来的,是一句“账单”。
我走出酒店,站在路边。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手机响了。
是他的微信。
“赶紧回来!你让我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头?”
“你今天不把这事圆过去,你就别回家了!”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十年了。
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2.
打车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
儿子小睿已经睡了。
婆婆在客厅看电视,见我回来,瞥了一眼。
“怎么自己回来的?志远呢?”
“还在应酬。”
“应酬好啊,能应酬说明人家看得起他。”婆婆换了个台,“你做的那些剩菜在冰箱里,热一下吃。”
剩菜。
是我中午做的。
婆婆住进来三年,从来不进厨房。
“我儿子娶媳妇,不就是让你伺候他的吗?”
这是她的原话。
我去厨房热了菜,坐在餐桌边吃。
一边吃,一边想起今晚的事。
白月光。
林晓月。
他大学时期的初恋。
我知道她的存在,但从来没见过真人。
原来长这样。
确实漂亮。
气质也好。
难怪他说我“能不能讲究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指甲没修过,头发枯黄,脸上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