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大家，笑了笑。
“特别是王琳，后期的物料对接做得很细。还有沈妍，前期跟客户沟通很用心。”
她的顺序是王琳在前，我在后。
我没说话。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林姐说，“这个的奖金已经下来了，我会按照贡献来分配，有任何问题可以来找我。”
我问了一句：“林姐，奖金具体是多少？”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林姐看着我，表情有点意外。
“公司总共批了八十七万。”她说，“具体分配方案我会发到邮件里。”
八十七万。
金额的百分之十。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会后，我回到工位上。
下午三点，分配方案的邮件来了。
我点开。
林芳：70万
王琳：8万
沈妍：4万
其他：5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十秒。
4万。
八十七万里的4万。
我做了80%的工作，拿了不到5%的奖金。
我忽然想起林姐说的那句话——
“按贡献分，你不会有意见的吧？”
我现在有意见。
我有很大的意见。
3.
我没有当场去找林姐。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工位上，把那封邮件又看了三遍。
4万。
四万块。
我熬了多少夜，瘦了多少斤，就值四万块？
我打开计算器，算了一下。
我在这个上花了1018个小时。
4万除以1018，等于39.29。
我每小时的价值，不到四十块钱。
比麦当劳小时工还便宜。
而林姐呢？
70万除以87小时，等于8045.98。
她每小时值八千块。
我和她的差距，是两百倍。
我忽然觉得很冷静。
不是那种愤怒到失控的冷静，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冷静。
原来这就是职场。
原来活的不如汇报的。
原来从头到尾的辛苦，比不上最后出现的那一下。
我把那封邮件截了图，存到了手机里。
然后我打开微信，找到了陈总助理周琳的对话框。
“周琳，陈总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他吃个饭。”
周琳秒回：“怎么了？”
我说：“有点事想当面聊。”
周琳发了一个“稍等”。
五分钟后她回复：“明天中午可以，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没加班。
我准时六点下班，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东西。
首先是资料。
八个月的，所有的方案、提案、修改稿、客户反馈，全在我电脑里。
我一份一份地整理，按时间顺序归档。
然后是聊天记录。
我和周琳的对话，我和林姐的对话，我和每一个客户对接人的对话。
全部导出，存成PDF。
最后是工时记录。
我从公司系统里导出了的全部工时数据，截图保存。
做完这些，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两年前刚入职的时候。
那时候林姐对我说：“小沈，职场新人要沉住气，不要急着出头。你先把基本功打扎实，机会以后有的是。”
我信了。
我埋头做事，不争不抢，把每一个都当成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