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陈总皱着眉:“今天签约,你们公司来了三个人,林芳、王琳,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林芳全程在讲,说这个是她主导的,王琳配合执行。”
“我当时就问了一句,小沈呢?”
“你知道她怎么说的?”
我摇摇头。
陈总的表情有点不好看。
“她说,沈妍最近身体不好,在休假。尾声了,就没让她来。”
我笑了一下。
“陈总,我没休假。”
“我知道。”陈总点点头,“所以我让周琳找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陈总叹了口气:“小沈,我不管你们公司的事。但有一点我想告诉你——”
他看着我。
“我这个,后续还有三期。每期预算不低于五百万。”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不会跟林芳。”陈总说,“我跟你。”
“不管你在哪家公司。”
2.
那天晚上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被踢出群。
功劳被抢。
签约仪式没人叫我。
朋友圈里一个字都没提我。
然后陈总问我,你们公司是怎么回事。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八个月,我加了多少班?
熬了多少夜?
改了多少版方案?
我以为这些都会被看见。
我以为年底分奖金的时候,至少能分到一个合理的数字。
我以为——我以为太多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翻我和周琳的聊天记录。
从第一次对接,到最后一次改方案。
八个月,四百多条消息。
每一条都是我发的、我回的、我跟进的。
我又翻了翻我和林姐的聊天记录。
很短。
基本都是她说“你把方案发给我”,我说“好的”。
偶尔有几条是她说“这个地方要改”,我说“收到”。
没有讨论,没有沟通,没有任何关于细节的交流。
因为她本不管这些。
她只管一件事——在领导面前出现。
我记得有一次,陈总的助理周琳约了一个电话会,讨论品牌定位的问题。
那天正好是周五下午三点,公司有全体例会。
林姐说她要去开例会,让我自己参加电话会。
我参加了,聊了四十分钟,敲定了三个关键方向。
会后我写了纪要发给林姐。
她回复:“知道了,例会上老板问了一下远景的进度,我替你汇报了。”
我当时还回了一句“谢谢林姐”。
现在想想,真是恶心。
我打开公司邮箱,找到了远景的所有邮件往来。
六十多封。
我发的五十三封。
林姐发的七封——其中五封是转发我的邮件给领导,加一句“进展顺利”。
我又打开公司的协同办公系统,查了一下的工时记录。
远景,总工时1276小时。
我的工时:1018小时。
林姐的工时:87小时。
王琳的工时:134小时。
其他人加起来:37小时。
我一个人占了百分之八十。
而林姐,只有百分之七。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截了个图。
第二天是周六。
我难得睡到了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