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翻旧账?!”
“我翻旧账?”我笑了,“从小到大,弟弟的学费你们出,我的自己贷。弟弟结婚你们出五十万,我结婚你们给两千块。我打工两年供弟弟上三本,我自己晚了两年才上大学。现在你们让我出二十万给弟弟买房?凭什么?”
妈妈在电话那边吼起来:“我们养了你十八年!给你吃给你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养我十八年?”我的声音冷下来,“你们养的是‘林耀祖的姐姐’,不是我。从小到大,你们眼里只有弟弟。我发烧你们让我扛,弟弟流鼻涕你们请假带他去医院。我考全校第一你们不去开家长会,弟弟考倒数你们托关系给他买文凭。你们养我?你们只是养了一个将来要给弟弟输血的工具!”
“你!你给我闭嘴!”
“妈,从今天起,我没有娘家了。”
“你敢!”
“你们的儿子,自己养。”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
陈宇航走过来,把我抱住。
“没事了。”他说,“我们自己过。”
那天晚上,我删掉了爸妈的微信。
拉黑了他们的电话。
十八年的委屈,在那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我不要了。
我不帮了。
我不是谁的提款机,不是谁的附属品。
我是林晚秋。
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活。
5.
断亲之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平静。
没有了每逢年节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了“你弟最近怎样你知道吗”,没有了“你是姐姐你要让着点”。
耳清净了。
心也空了一块。
但我知道,那块空的地方,会被别的东西填满。
我和陈宇航继续攒钱。
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研发,我在外贸公司做业务。
两个人加起来,月收入大概两万出头。
在省城,算不上高,但也饿不死。
我们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月租3500。
没有车,每天挤地铁。
早餐是楼下的包子铺,午餐是公司食堂,晚餐自己做。
子过得紧巴巴,但我心里是踏实的。
因为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
不欠任何人。
断亲后的第一个春节,我们没回老家。
陈宇航的父母在省城,我们去他家吃了顿年夜饭。
公公婆婆人很好,没问过我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大概是看出了什么。
年三十晚上,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烟花。
手机一直很安静。
没有爸妈的电话。
没有弟弟的信息。
他们好像忘了我这个人。
或者说,他们从来就没把我当成家里的一员。
陈宇航走过来,披了件外套在我身上。
“冷不冷?”
“不冷。”
“想什么呢?”
“在想,”我笑了笑,“要是我有钱了,一定要给自己买套大房子。不用很豪华,但要有一个院子,可以种花。”
陈宇航握住我的手。
“会有的。”
“嗯。”
那天晚上,我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了一个数字:680万。
那是我查到的,省城独栋别墅的入门价格。
很远。
但不是不可能。
我把这个数字设成了屏保。
每天看一眼,提醒自己。
断亲后第二年,我升了职。